陆时珩在她关门之后,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走廊声控灯灭了,陷入短暂的昏暗,只有窗外漏进来的淡淡夜色。他抬手,指尖轻轻蹭过耳廓冰凉的耳骨钉,眼底方才轻松笑意慢慢敛去,染上一层浅浅的后怕。
四年。
他真的糊涂了整整四年。
被人简简单单套话、偷换话题,一句随口说的话,阴差阳错困住了他和许晓眠的整个青春。
这四年,看着她对自己日渐冷淡、句句带刺、满眼厌烦,他茫然、无措、失落。甚至偶尔会忍不住赌气,以为她是真的长大了、不需要他了、不再喜欢跟着他了。
他无数次想靠近,无数次被她冷冷推开,连解释的入口都找不到。
直到今晚,所有真相摊开,他才知道,她一个人背着委屈,难过了这么久。
陆时珩低低吐出一口气,眸色沉沉望着紧闭的对门,嗓音轻得几乎融进夜色。
“对不起啊。”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委屈了这么多年。
对不起,这四年我也没敢向你问清楚。
对不起,曾经他还真的认为她是单纯的讨厌他。他还为此难过了好久,没想到原来一切都只是因为一句话………
陆时珩站了几秒,直到心底翻涌的酸涩慢慢平复,才转身轻轻回了自家屋内。
两扇对门,一墙之隔。
屋里两盏暖灯,两两相对,温柔照亮了他们迟到了四年的圆满。
今夜之前,他们还是死对头。但是今夜之后,他们所有误会尽解,留给他们的是无限的可能。
夜色温柔沉淀,城市褪去白日的喧嚣后,只剩下窗外轻微的晚风簌簌声和路边微亮的路灯。
许晓眠一整晚的心情都轻飘飘的,像揣了一兜软绵绵的云朵,让她有些飘忽。
洗完澡吹干头发,她穿着宽松柔软的家居服,盘腿坐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毫无睡意。眼底始终挂着藏不住的浅浅笑意,连嘴角都一直微微扬着,怎么都落不下去。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着今晚的每一个画面:厨房里氤氲的热气、陆时珩垂眸温柔的眉眼、他抬手揉她发顶的温热触感、耳廓那枚闪闪发亮的银钉。
四年积压的阴霾,在一朝散尽,后劲之大让许晓眠现在都没缓过来。
从前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她都在暗自较劲、暗自难过,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再惦记对门的那个人。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口最柔软的位置,从来都只为陆时珩留着,从未真正挪开过分毫。
一想到明天一早,陆时珩会准时敲门叫她去吃他亲手做的早餐,许晓眠就忍不住蜷着被子轻轻打滚。虽然前面也吃过好几次,但是这可是他们彻底和好的第一次诶!
刚好她可以趁这次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把共感娃娃的事情摊牌了,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信。
但是他不信也得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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