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偷。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溜进去,找到娃娃,关掉开关,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出来。她甚至不用把娃娃带走,只要把开关关了就行,断了共感连接,以后就不会再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体感了。
问题是怎么进去。她没有501的钥匙,也不会开锁。唯一的希望是陆时珩哪天出门忘了锁门,但这种概率太低了。
他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其实心思很细,忘锁门这种事基本不可能发生。
许晓眠翻了个身,侧躺在沙发上,脑子里开始疯狂构思各种潜入方案。方案a,趁他上课的时候找物业开门,但物业肯定会问他住几楼哪个房间,她说不清楚。
方案b,假装煤气泄漏让消防来破门,但这是浪费公共资源而且违法。
方案c,从阳台上翻过去。她住502室他住501室,阳台之间只有一层楼板的距离,理论上她可以拴一根绳子从这边阳台降到对面阳台上。但这里是五楼,万一摔下去不死也残。她爬起来,探出头去看了一眼楼下的距离,立刻缩了回来,方案c驳回。
那方案d呢?她想了半天,发现没有方案d。
许晓眠在沙发上翻来覆去,脑子里的计划换了一个又一个,没有一个靠谱的。而对面那位对这一切浑然不觉的罪魁祸首,此刻似乎也消停了下来,好一阵子没有新的触感传上来了。
她刚想松口气,胸口忽然又涌上一阵温热。这次的触感跟之前不一样。不再是手指无意识的敲打或揉捏,而是整个手掌贴上来的温度。
五根手指,带着均匀的力度,缓慢地、像在感受什么似的拂过娃娃的背部。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她说不清是什么的专注,从后颈一直滑到腰际,一分一毫都没有错过。
然后,那股暖意稳稳当当地贴在了她的胸口正中央。许晓眠整个人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每一根手指的轮廓拇指偏右,食指和中指居中,无名指和小指靠左,掌心微微凹陷,贴在胸口的位置。那只手很大,五指微微张开的时候,几乎能覆住她整个胸腔,热得像一块烧透了的炭,隔着皮肤、肌肉和骨骼,把温度一层一层地传递进去。
然后是心跳。她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跳得又快又慌,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扑腾着翅膀。但那只手压着的地方,传来的却是另一个节奏慢的,沉稳的,一下一下的,带着一种几乎让她恼怒的从容不迫。
她听到了一声叹息。又是他,声音闷闷的,她觉得应该是把脸埋在什么东西里面发出来的,带着浓厚的鼻音和某种她不敢深究的情绪。然后是第二声叹息,更长,更重,像是把压在心底很久的东西都揉碎了掺在里面。
许晓眠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攥着靠垫的角,指甲陷进布料里。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款娃娃不是单纯的抱枕,评论区里也提到过那个娃娃的长度接近真人的比例,可以当作等身靠垫使用。也就是说,陆时珩现在抱着的不是一个巴掌大的玩具,而是一个有头有四肢的等身娃娃。
而他正把自己的脸埋在娃娃的肩膀上,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锁骨的位置。
这样想着,许晓眠感觉她的锁骨处传来了一阵细微的、湿热的气息,像是有人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嘴唇堪堪擦过皮肤,呼出的气息温热而沉重。
她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光着脚冲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猛冲自己的脸。
她两手撑着洗手台,水珠顺着下巴滴答滴答地掉进洗手池里,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不成样子,从脖子一直烧到发际线。锁骨那个位置还在隐隐发烫,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她关上水龙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咬牙切齿地说:“陆时珩,你给我等着。”
语气是狠的,但声音是抖的。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触了触自己的锁骨。
那块皮肤是烫的,像是真有人把嘴唇贴上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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