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躺着，中间隔了一点距离。

陈舟闭着眼，脑子里还在转许博的事。

旁边有动静。

苏浅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久到陈舟以为她睡着了。

“陈舟。”

“嗯？”

苏浅的声音很轻，轻到他得集中注意力才能听清。

“能抱着我吗？”

陈舟侧过身，伸手搂过去。

苏浅往他那边靠了靠，脸贴在他胸口的位置。她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带着刚洗完的洗发水味道。

陈舟的手搭在她背上，没说话。

苏浅也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陈舟睁着眼，看着头顶黑漆漆的天花板。

手机在床头柜上又亮了一下，他没去看。

……

隔壁客房。

苏泠躺在床上，手机举在脸前面刷视频，声音关了，只有画面在跳。

苏泠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她妹妹，苏浅，那个在学校里被叫苏神的女人，那个谈判桌上不让半步的创业者，想着苏浅不一样的一面就激动。

苏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闷地笑了两声。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妹夫的把控力：满分。

又想了想，删了，改成：

我妹完蛋了。

保存，锁屏，睡觉。

翻来覆去睡不着，偶尔笑出来两声。

……

另一边，刘颖的出租屋里，台灯还亮着。

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三页。

陈舟讲的那些东西，她全记下来了。

每一个点，为什么这么设计，被问到了怎么回答，她反复看了两遍。

桌上的手机屏幕暗着，许博最后那条消息还在对话框里。

那个中间件的写法有问题，明天上班我会在组会上提出来，到时候你得能解释清楚。

刘颖看了一眼，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她把笔记本翻到第一页，从头开始看。

中间件的设计思路，并发控制的方案，多表关联的优化理由。

一个一个过，看到凌晨一点，她终于把本子合上了。

刘颖关了灯，躺到床上。

明天的组会，来吧。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

早上六点五十，闹钟还没响。

陈舟醒的时候，苏浅还在他旁边，侧躺着，背对他。呼吸很轻。

他没动，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六点五十二。

客厅那边有声响。

冰箱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什么东西落在桌面上的轻响。

苏泠？

陈舟轻轻把手从苏浅腰上收回来，翻身下床。

他穿好衣服出了卧室，客厅的灯亮着。

苏泠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杯牛奶和半袋切片面包，嘴里正咬着一片。拐杖靠在椅子边上。

她看见陈舟出来，嘴里含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早。”

陈舟走过去：“你几点起的？”

“六点多就醒了，饿的。”

“昨晚不是吃了干锅鸡？”

“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苏泠把面包咽下去，喝了口牛奶，“你们两个昨晚睡得好吗？”

陈舟没接这个话，去厨房接了杯水。

七点，闹钟响了。

卧室那边有动静，过了两分钟，苏浅开门出来了。

她穿着睡衣，头发用爪夹随便夹着，走到餐桌边上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