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把遮阳板翻下来，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的脸，又翻上去了。

陈念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嘴巴咧开了，但这次没出声。

车继续往前开。

苏浅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苏泠发来的消息。

“到了吗？”

苏浅回：“还在路上。”

苏泠发了个表情包过来，一只戴墨镜的猫竖着大拇指，配文：加油，你是最靓的。

苏浅把手机屏幕按灭了，陈舟余光瞟了一眼，嘴角往上带了一点。

两个半小时后，导航提示：前方两公里，阳城出口。

……

车下了高速，进了阳城城区。

路两边的建筑矮了下来，沿街的门面有几家关着门，一个修车铺前面停了辆三轮车，老板蹲在地上吃面。

陈舟对这些路很熟，没看导航，右拐左拐，车穿过一条老街。

陈念趴在后座车窗上往外看，指着路边一家奶茶店：“这个好喝。”

没人接她的话。

苏浅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阳城不大，街道比南城窄，路边的梧桐树没怎么修剪，枝叶挡了半边人行道。

“先别去家里。”苏浅开口了。

陈舟看了她一眼。

“找个超市，买点东西。”

“不是说了不用带嘛！”陈念从后面探过来。

苏浅没接这个话，看着陈舟：“哪里有大一点的超市？”

陈舟想了一下：“前面有个永辉，开两分钟就到。”

“去。”

车拐进一条商业街，停在永辉超市门口的地下停车场。三个人下了车，陈舟把车锁了。

苏浅走在前面，进了超市，拿了个推车。

陈念跟在旁边，手指着货架上的东西：“嫂子，我妈爱吃那个芝麻糊。”

苏浅拿了两盒放进去。

走到茶叶区，苏浅在货架前停下来，看了一排，手指从左划到右。

“你爸喝什么茶？”

“毛尖。”陈舟说。

苏浅拿了一罐信阳毛尖，看了一下价格，二百多，放进了推车，又拿了一罐龙井，也放进去。

陈念凑过来小声说：“嫂子，拿一罐就够了，拿两罐我爸会说你破费。”

“两罐不一样，一罐给你爸，一罐留着家里待客用。”

苏浅又去了水果区，挑了车厘子和芒果。

陈舟跟在后面推车，看着苏浅在货架之间走来走去，拿东西、看标签、放进去，动作很利索。

走到牛奶那一排，苏浅停了。

“你妈喝牛奶吗？”

陈舟想了想：“她有时候早上热一杯。”

苏浅拿了一箱特仑苏。

陈念又凑过来了：“嫂子，差不多了吧，再买就拎不动了。”

苏浅看了一眼推车里的东西，点了下头，结账的时候陈舟要掏手机，苏浅按住了他的手。

“我来。”

陈舟看着她。

出了超市，三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往车那边走，陈念拎了那袋水果，走在最前面，陈舟两只手各拎着一袋，苏浅拎着茶叶。

东西塞进后备箱，陈舟坐回驾驶座。

“车停哪？”

“念念说的那个超市在哪？”苏浅问。

“街口的百惠超市，离我家走路六七分钟。”陈念在后面说。

陈舟把车开到百惠超市旁边的一个停车位，熄了火，三个人下车，从后备箱把东西搬出来。

陈念拖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手里还拎着袋子，陈舟两手拎着水果和牛奶，苏浅拎着茶叶和芝麻糊。

“走吧。”陈舟往前走了。

苏浅走在陈舟旁边，步子比平时慢了一点。

陈舟侧头看了她一眼，苏浅眼睛看着前面，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拎茶叶的那只手把袋子的把手攥得很紧。

陈舟没说话，走了五六分钟，陈念在前面停下来了。

“到了。”

一起上楼，陈念正要敲门，手抬起来，停了，她回头看了陈舟一眼。

门里面有声音，是哭声。

陈念的手悬在半空，没敲下去，陈舟也听到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皱了下眉头，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

门没锁，门推开了，玄关处放着两双拖鞋，客厅的灯开着，电视没开。

徐娟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团纸巾，眼睛红红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