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接了,苏浅也接了。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沈艺坐在单人沙发上,陈舟和苏浅坐在长沙发上。
苏浅扫了一圈屋子,目光在玄关的鞋柜上停了一下。
鞋柜上面摆着一张照片,是沈艺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笑得很腔调,搂着沈艺的肩膀。
那应该就是她说的老伴,苏浅收回目光,喝了口水,放下杯子。
“沈阿姨,我冒昧问一句。”苏浅说。
“您在教育厅……具体是什么职务?”
沈艺笑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厅级的。”
苏浅端杯子的手停了,厅级,省教育厅,在教育厅做到厅级,那就是……
苏浅把杯子放下了,坐姿没变,但眼神看了陈舟一眼。
陈舟坐在旁边,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其实刚才就在想这个问题了。
沈艺说她在教育厅干了快二十年,加上她之前出国回来的经历,这个年纪做到这个位置,说实话不算意外,但真从她嘴里听到“厅级”这两个字,还是不太一样。
他刚才在马路上扶起来的那个差点摔倒的阿姨,是个厅级干部。
苏浅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厅级,在教育系统里面,这个级别的人,全省就那么几个。
“阿姨,您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平时都怎么过?”苏浅换了个话题。
“就那样过。”沈艺笑了笑。
“早上起来看看新闻,上班,下班回来做个饭,看会儿书,睡觉。周末出去走走,逛逛超市买点东西。”
“有时候想找个人说句话,翻翻手机通讯录,想了一圈也不知道打给谁。”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沈艺看着陈舟,眼睛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小陈。”
“嗯?”
沈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过了两三秒才开口。
“我说个事,你别觉得突兀。”
陈舟看着她。
“我这辈子,没生过孩子,年轻时候觉得这是自由,现在老了才知道,那不叫自由……就是一个人待着。”
沈艺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摩了两下。
“今天在路上摔了,如果不是遇到你,我可能得在那个花坛上坐到天黑。”
陈舟没说话。
“你跟你爸长得太像了,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沈艺没把后面的话说完,缓了缓。
“我本来也无儿无女的,你要是不介意……”沈艺看着陈舟,认真的。
“要不你来做我的干儿子吧。”
陈舟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他看了苏浅一眼,苏浅的表情很平,看着他,没给任何暗示。
陈舟低头想了几秒,抬起头来。
“沈阿姨,这个事不是不行。”他的措辞很慎重。
沈艺看着他。
“但我得回去和我爸妈说一声。”
陈舟说完,顿了一下。
“毕竟这事,他们做主。而且……”他斟酌了措辞。
“毕竟您和我爸是老同学,我自己做决定不太合适。”
沈艺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这个孩子,做事有分寸。”
“行,你跟他们商量,不着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