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陈舟说完了，等着。

苏浅的声音响起来：“人没事吧？”

“没事，及时赶到的。”

“那就好。”

陈舟坐在床边，右手搁在膝盖上，关节还肿着，他嘴巴动了动，想了几秒才开口。

“我怕你不高兴。”

苏浅笑了一声。

“难道因为我不高兴，你就不去救人了？”

陈舟没说话。

“你不要把我想成那样的人。”苏浅的声音很平。

“救人很重要，你和她之间的事可以慢慢处理。”

“而且我相信你。”苏浅说。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没什么特别的语气，但陈舟听得出来分量。

他靠着墙，后脑勺抵着，盯着天花板。胸口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

“嗯。”

“手伤了？”

“蹭破了点皮。”

“消毒了没？”

“还没。”

“赶紧弄，别等着发炎了。”

“知道了。”

苏浅那边安静了一下，然后说：“你今天在她家待了多久？”

“三个多小时。”

“她现在什么情况？”

“好多了，走的时候已经能正常说话了。”

“那行。”

陈舟等着她问下一句，比如黎芷萱是不是喜欢你，或者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但苏浅没问，她跳过了这一块，直接换了话题。

“你老家这边冷不冷？”

“下雪了。”

“南城也降温了，我今天早上穿了风衣。”

“嗯不要着凉。”

“我觉得很好看，很符合我的气质。”苏浅顿了一下，“你多久返校啊。”

“开学前一周吧。”

“哦。”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分钟。聊她今天跟华腾那边开了个电话会，聊他妈炖了羊肉汤，聊陈念今天表现得特别勇。

“你妹挺厉害的。”苏浅说。

“主要是小说看多了。”

苏浅笑了：“回头请她吃饭。”

“行，她肯定乐意。”

又说了几句，苏浅那边有人喊她。

“我姐叫我，先挂了。”

“嗯。”

“手记得消毒。”

“知道了。”

“晚安。”

“晚安。”

电话挂了。陈舟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屏幕暗下去。

他坐了一会儿，去洗手间找了碘伏。棉签蘸着擦关节上蹭破的地方，刺了一下，他没什么反应，擦完了贴了个创可贴。

陈念在门外敲了两下。

“哥，打完了？”

“打完了。”

陈念推门进来，趴在门框上看他。

“嫂子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

“不生气？”

“不生气。”

陈念挑了下眉毛：“嫂子格局挺大啊。”

陈舟看了她一眼。

“行了，睡觉去。”

“哦。”陈念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哥，你手别沾水啊。”

“知道了。”

门关上了。陈舟躺下，盯着天花板。

暖气片在墙角嗡响，外面没什么动静了，雪停了。

他想了想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黎芷萱来家里，走了，他跟出去，巷子里那个场面，派出所，她家，然后回来。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

……

江望府，17栋26楼。

苏浅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灰色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

客厅的灯开了一半，暖黄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