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
“嗯?”
苏泠把腿盘起来,面对着苏浅坐好。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还去。”
苏浅抬起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苏泠靠着沙发扶手,手指绕着发尾转了一圈:“每年都去,已经第四年了。不去的话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苏浅说:“我没拦你。“
“我知道,”苏泠说,“但你脸上写着呢。”
苏浅把手机放下,看着苏泠。
“姐,你明天去的时候……别一个人待太久。”
苏泠笑了:“放心,去放束花就走。”
苏浅没接话。
苏泠伸手拍了拍苏浅的膝盖:“行了,别操心我了。你那个小男人还不够你操心的?”
苏浅的嘴动了一下,没反驳。
苏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去睡了,明天早起。”
“嗯。”
“晚安。”苏泠摆了摆手,进了房间。
苏浅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苏泠喝完的酸奶瓶看了很久。
四年了。
她姐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去一趟杭州。从来不让人陪,从来不多说。
苏浅拿起手机,给陈舟发了条消息:“到宿舍了吗?”
陈舟回:“刚到。”
苏浅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又删。
最后发出去的是:“晚安。”
陈舟回:“晚安。”
苏浅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起身去关灯。
……
第二天一早,苏泠六点就起了。
她收拾得很快,一个小背包,手机钱包证件,够了。出门的时候苏浅还没醒,苏泠没叫她,轻手轻脚关了门。
高铁七点零三发车,南城到杭州,一个半小时。
苏泠靠着窗户坐着,耳机里放着歌,眼睛看着外面。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又从郊区变成田野,最后又变成城市。
八点三十五,到了。
出了站,苏泠站在杭州东站的出口,呼了口气。
十二月的杭州比南城暖一点,但也暖不了多少。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苏浅发了条消息:“到了说一声。”
苏泠回:“到了。”
苏浅没再回。
苏泠收了手机,先打车去了一家花店。她每年都去同一家,老板都认识她了。
“又来了?”
“嗯。”
“还是白玫瑰?”
“对,一束就行。”
老板包好了递给她。苏泠付了钱,抱着花出了店门。
她站在路边等车,低头看着手里的花。白玫瑰,十一朵。他以前说过喜欢白色。
车来了,苏泠上车,报了个地址。司机看了她一眼,没多问。那个地方他拉过不少人过去,都是这种表情。
车开了将近四十分钟,从市区一路往西,到了一片安静的地方。
墓园在半山腰上,不大,但打理得很干净。
苏泠下了车,付了钱,跟司机说不用等。
她抱着花往里走,路很熟,不用看指示牌。左拐,直走,第三排,第七个。
她站住了。
灰色的墓碑,不高,边角已经有了一点风化的痕迹。
上面刻着五个字。
赵子墨之墓。
苏泠在墓碑前蹲下来,把花轻放在碑前的石台上。
“子墨,我来了。”
风从山上吹下来,树叶响了一阵。
苏泠没哭。她已经过了哭的阶段了。前两年来的时候还会掉眼泪,第三年开始就不会了。
她伸手擦了碑面上的灰,动作很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