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再不甘心也没用。
能保住族人性命,保住部落根基,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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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王投降的消息,顺着秋风沿着草原驿道传开,没几天就走遍了大大小小所有部落。
消息所到之处,像往油锅里浇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
反应最激烈的,是各部族的贵族和守旧长老。
不少部落的大帐里,胡子花白的老族长拍着案几,气得脸色铁青,嘴里不停念叨。
“耻辱,这是整个蛮族的百年耻辱。”
“五十万青壮啊,说降就降了,耶律齐根本不配坐这个王位。”
“日后地下相见,我们有什么脸去见列祖列宗。”
帐内其他贵族也跟着唉声叹气,你一我一语,全是怨愤和不甘。
向中原人低头称臣,是丢尽脸面的事,比死还难受。
可骂归骂,怨归怨,没一个人敢真的拉起队伍反抗。
谁心里都清楚,连耶律齐集齐全族精锐的五十万大军,都被两万秦军轻松打垮。
就凭他们一个部落那几王人,跳出来就是螳臂当车,平白无故搭上全族的性命。
骂够了,气撒了,最终也只能颓然坐下,接受这个无力改变的事实。
底层的普通牧民听到消息,大多先是愣神,跟着就悄悄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全族青壮被征召去王庭参战,家家户户都提着心过日子。
老的小的天天站在帐篷外往南边望,就怕等来亲人战死的噩耗。
现在仗打完了,投降了,人能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一处小部落里,一个中年妇人远远看见自家儿子的身影,手里的奶桶差点掉在地上。
她快步迎上去,摸着儿子胳膊上的刀痕,眼眶红了一圈,嘴里反复念叨回来就好。
年轻人卸下肩上的弯刀,蹲在地上喝了口水,语气里还带着后怕。
他说战场上好多人连秦军的甲都砍不破,冲上去就是白白送死,真要是继续打,他大概率回不来了。
妇人拍了拍他的后背,没说什么大道理。
对这些底层牧民来说,什么部族荣耀,什么王庭霸业,都太遥远了。
他们不在乎草原是谁的,也不在乎输赢脸面。
只要家人平安,牛羊能正常放牧,日子能安安稳稳过下去,就比什么都强。
之前年年不是打南边,就是部落间抢草场,男丁死了一茬又一茬,家家户户都有寡妇孤儿。
现在不用打仗了,不用再提心吊胆等亲人的死讯,对他们而,反倒像是盼到了头。
不少人心里,甚至觉得蛮王最后选择投降,也不算坏事。
真要死战到底,不知道多少家庭要彻底散了。
随着耶律齐的正式诏令传遍各部,要求所有部落停止抵抗,归附大秦。
原本还在观望的部落首领们,也纷纷拿定了主意。
反抗,死路一条。
北逃,荒原地冻天寒,带不走多少牛羊,去了也是饿死冻死。
只剩下投降一条路。
虽然丢了些脸面,却能保住部落,保住牧场,保住全族老小的性命。
这笔账,谁都算得明白。
没过多久,大大小小的部落就陆续派出了使团。
大多是族长亲自带队,备上上好的皮毛、肥壮的牛羊、矫健的战马作为礼物,朝着王庭的方向赶去。
草原的官道上,天天都能遇上赶路的使团。
大家碰面了点点头,心照不宣,都是去拜见秦王、俯首称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