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省zhengfu办公楼，宋怀舟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宋怀舟伏案批阅文件，笔在纸上划过干净的线条。

敲门声响起。

“请进。”

唐慧柔走进来。

她换了件浅驼色大衣，头发微卷，气质从容。

“宋省长幸苦了，这么晚还没下班？”

她的声音很柔，带着一丝试探之意。

宋怀舟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不也没下班？”

唐慧柔轻轻一笑，走到茶几旁，自己坐下。

“我想来跟您汇报一点情况，顺便……也向您请教一些事情。”

她动作很自然，像是早已熟悉权力空间的气息。刻意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越界，也不疏远。

宋怀舟合上文件，淡淡地道：“说吧。”

“群众体育这块，涉及的项目太多，各市县的数据有点混乱。”

“我在想，要不要先从几个试点地市入手，做‘健康体育一体化’样板，再全面推广？”

她的声音很稳，语速缓。

显然准备过，也在“投石问路”。

宋怀舟听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你的思路不错。但我更关心的是——钱往哪儿去了。”

唐慧柔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宋省长果然敏锐。”

“这些年群众体育项目确实有重复拨款、虚报现象。”

“我在做清理，也想借这次……理顺一下。”

“理顺？”宋怀舟目光一凝。

“你想理顺，还是想重组？”

空气忽然紧了。

唐慧柔抬起眼，正视他。

“宋省长要我说实话吗？”

“说。”

“体育局里，有几股人。”

“老系统一派，守着竞技体育那点资源。”

“产业口一派，靠项目吃饭。”

“我这一块，群众体育，是最散的。”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低了下去：“没有整合，就没有秩序。”

宋怀舟目光深深地落在她脸上。

他听出了她话中的另一层意思。

沉默半分钟。

窗外的灯光透进来，照出她面庞的线条，柔和却藏着锋利。

“唐慧柔，”宋怀舟终于开口，“你比我想的聪明，也冒险。”

“唐慧柔，”宋怀舟终于开口，“你比我想的聪明，也冒险。”

她微笑：“冒险的，不是聪明，而是时机。”

“所以我选择先听您的指示。”

这句话一出，空气里的寒意反倒淡了几分。

两人之间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群众体育这块，我可以给你三个月。”宋怀舟起身，走到窗前，语气冷静。

“三个月后，我要看到全省数据真实、项目干净、人员可控。”

“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他回头，目光如刀。

唐慧柔站起身，神情镇定：“我一定把您的指示落实到位。”

她说完这句，轻轻一笑，转身要走。

…

沈怡向来不喜欢开长会。

可那天的体育局机关党委扩大会议，她坐在第一排，整整听了两个多小时。

台上，张国威在讲话，语气依旧平缓——

“要贯彻省委精神，认真落实宋副省长关于体育系统整顿的指示，……群众体育、竞技体育、产业发展要协调推进……”

沈怡低头翻着笔记本，眼神平静。

她抬头时，目光扫向坐在侧台的几位副局长。

唐慧柔，一如既往地笑。她的笑很职业，也很防备。

高雪坐得端正，表情冷淡，笔记写得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