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张月琼喝完夜宵粥后仍旧时不时会掉眼泪,阳明便干脆放弃练功,拿了把小蒲扇给师姐扇风。
过了一阵子,师姐哭累了就睡着了,阳明体贴地给她盖好小被,上了床,恢复成盘腿练功的姿势。
他合上眼,熟练运转起大周天,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觉有人从后方拉自己衣摆。
阳明这次并未回头,只是用大部分心念维持着经脉中的真气奔流,分出一点心思查看师姐的状况。
在她的手轻轻捏住衣摆后,过了许久,一道非常微弱,好像稚嫩孩童才会发出的“爹亲”,便在黑暗中响了起来。
阳明顿时睁开眼,侧身一看,发现师姐一手抱着被子,一手攥着自己的衣摆,睡梦中的表情稍显痛苦,嘴里正轻声呢喃着:“不要离开我。。。。。。”
“爹亲。。。。。。”
阳明用右手无声无息拍了一下自己的面庞,似乎借此强行压下了本应巨大的反应。
他缓缓吐出口气,心中叹道:“好嘛,经历这么多事以后,我在小师姐心里还是长辈形象啊。”
-不过也行吧。-
-我上辈子也没养过女儿。-
他面上浮现颇为难得的温柔笑容,从身边拾起蒲扇,轻轻给张月琼扇起风来。
在阳明的照料下,张月琼原本不安的表情渐渐平息下去,不多时就恢复成了流口水打呼噜的死样子。
阳明呵呵一声,将扇子往她身后床头一插,又练气去了。
*
次日,双仪镇早市。
阳明一行人起了个大早,打算趁此时机在这里补充好各类资源,方便一口气深入皎州境内。
四人便沿着镇中的青石街道朝前走去,周边摊贩依旧在卖力吆喝,行人们不时于各色货品近前停下脚步。
看起来他们的生活没有因为众多掌门高手的陨落出现任何变化。
或许是影响尚未扩散开来,又或许是双仪镇和江湖绝缘,甚至可能大人物的死本就和小民小户没有关系,无论如何,这世界仍在以自己的方式运转。
阳明摸了摸自己背在身后的行囊,意识到还未购买金疮药,便打算去沿街药店里采购一些。
他和张月琼等人打了声招呼,随即大步朝前走去,面前行人熙熙攘攘,阳明却忽然之间注意到了,街道尽头,正朝自己迎面走来的数道身影。
为首之人是个浪荡子模样的青年男人,在最前方领路的同时,时不时回过头与后方的同伴搭话。
被他用语骚扰的一位头顶斗笠的男人则表现得不想搭理,只是沉默着双手抱臂,怀中还插着一柄朴素长刀。
几乎同时,一道活泼倩丽的女子身影从一侧小跑贴来,扶着斗笠男的胳膊对他说了些什么,语中似乎带有央求的意味。
她这话一出,三人后方的众人便不由发起笑来,让那位姑娘小脸一红,这时队伍中一位莫名漂亮的红衣女子又补上一句,直接让活泼女子开始原地跳脚。
“真是一副,热闹的景象啊。”阳明撇了撇嘴,默不作声将身后行囊卸了下来,随手丢在路边。
他眼中完全无视了这伙打打闹闹,不知所云的古怪家伙,眸子中仅仅倒映着一个人的身影。
一个身影伟岸如山的男人。
他往前曾数次幻想与这个男人交手,没想到却在如今关头碰巧遇上了。
既然遇上了,那便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