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楚锋将架在老头脖颈上的刀刃微微挪开,悬在他肩头位置。
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手伤人的戒备姿态,不给对方丝毫反扑机会。
做完这一切,他左手端起桌上的酒杯,旁若无人地和五皇子对饮起来。
侍卫被尽数驱赶,屋内再无危险,核心人质还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楚锋笃定对方投鼠忌器,绝对不敢贸然强攻救人,喝酒喝得十分畅快。
五皇子心中毫无半点慌乱。
大不了关键时刻亮明自己王爷身份,足以吓得这老头魂飞魄散。
他看着座椅上的老头,总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却始终想不起对方的具体身份。
平日里他要么潜心读书,要么随性玩乐,极少过问朝堂琐事,故而不认识多数朝堂权贵。
他能看出这老头背景深厚、嚣张至极,却懒得深究。
既然楚锋没有发问、没有忌惮,他便全然信任,相信楚锋能妥善摆平此事。
楚锋也刻意不去询问老头的身份。
若是提前摸清对方底细,反而束手束脚,不好放手敲打整治。
正是借着一无所知的由头,才能毫无顾忌地给对方狠狠一个下马威。
正所谓不知者不罪,知晓身份反而诸多顾虑、不好下手。
老头也深谙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全程服软求饶,不敢再造次。
这份温顺的姿态,一直维持到吕承志、姚望之带领大批捕快赶到醉花楼为止。
见到官府人马到场,老头瞬间一改之前的卑微姿态,再次变得嚣张跋扈、盛气凌人。
吕承志一进门就看清了屋内场景,看到座椅上的老头时,满脸震惊,连忙快步上前,恭恭敬敬拱手作揖:
“沈老!您这是遭遇了何事?”
姚望之也紧随其后,目光死死盯着手持利刃、挟持老头的楚锋,眉头紧紧皱起。
此前老鸨报官之时,已经明确告知他们,此人是当今陛下亲笔点选、破格提拔的翰林院侍读学士。
对方所作的《满江红》更是深得陛下喜爱,被列为提振军心的范本,全军将士皆需背诵熟记。
乃是实打实的天子近臣、新晋红人。
可二人皆是第一次与楚锋相见。
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们心中瞬间断定,楚锋必然不认识这位沈老。
不然就算借他一百个胆子,也绝对不敢做出持刀挟持的出格举动。
吕承志当即对着楚锋抱拳开口:
“柳大人,无论双方有何种误会,还请先放下兵刃、释放沈老。”
楚锋目光平静,坦然说道:
“放人可以,但你们必须先替我作证,让他们当众承诺,不准再逼我拿出十万两银子赔罪,不准再让我跪地磕头认错,不准让手下侍卫动手伤我、打断我的双腿。”
“更不准再污蔑我是江洋大盗,将我押送衙门定死罪。只要他们当众立下承诺,我立刻放人。”
楚锋这番话,变相将此前对方的所有蛮横要挟、恶意刁难,全都摆在了两位少尹面前。
吕承志与姚望之对视一眼,心中已然了然。
他们太清楚这位沈老的行事作风,向来嚣张跋扈、恃权欺人。
别说区区一个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读学士,就算是朝堂二三品的大员,也曾多次被他当众羞辱、无故刁难。
没想到经历朝堂数次动荡变故之后,此人依旧横行霸道、不知收敛。
听到楚锋这话。
姓沈的山羊胡老头没有半点犹豫。
当即张口就赌咒发誓:
“只要柳永柳大人肯放了我。我往后绝对不会找你的麻烦,更不会有半分报复的心思。”
“之前我逼着你赔十万两银子,逼你磕头道歉,甚至还扬要把你抓去京兆府治罪,这些全是我错了,我真心实意向柳大人赔罪道歉。”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做出这种蛮横愚蠢的荒唐事,还请柳大人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次。”
楚锋看得都有些傻眼。
这山羊胡老头,属实是能屈能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