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寒半梦半醒间,总能感觉到有一只清凉小手,抚上他的额头。
这小手,就像洒在干裂旱地上的一捧清泉,清凉熨帖,让他格外依赖……
也莫名让他有一种,自己也是被人捧在心尖上疼爱的感觉。
烧退后,他的意识也逐渐清明。
知道了这一夜,都是殷卿卿在床边守着他,直到他体温彻底恢复了正常,才趴在床边沉沉睡去。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敌区破庙感染、蓟阳医馆疗伤、军营伤痛难眠……
都是他在旁边守着,数日的阖衣而眠,整夜的衣不解带。
说句心里话。
时至今日,若在身侧之人,不是他……
他才会觉得不踏实吧!
思及此处,他轻轻抬起手,搭上殷卿卿略显凌乱的发。
心里想着……
既已难舍难分,是男是女又真的重要吗?
左右……
他都能做到浑不在意,自己难道还不如一个小矮子?
感受到发顶触摸,殷卿卿迷迷糊糊转过头来,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声音嘶哑慵懒。
“你醒了?”
“醒了……不要用手揉眼睛,去睡会儿吧……”
他抬手扯住殷卿卿正要去揉眼睛的手,倏忽看见……
她的嘴唇……
怎么破那么大一块,肿了这么高?
忽地想起昨晚半梦半醒……
那不是梦?
脸又红了一半。
真是的,自己心里总是不愿意承认,身体却诚实得多呢!
殷卿卿却不知道,不过一个早上,他竟想了这么多。
只是惊诧他今日说话,怎么这样柔和……
她打了一个哈欠,腰酸背痛地站起身来。
“不睡了,你饿了吧……我去弄点吃的!”
刚要转身,又被莫寒唤住。
“你的嘴……”
殷卿卿这才想起,后知后觉感觉到唇上肿痛……
狠狠白了他一眼!
莫寒见了却不似以往别扭纠结,脸上带着浅笑,眼中温和如水。
殷卿卿见了却打了一个寒颤,直呼:
“见鬼了见鬼了……难道是起得太猛,竟然看见小白脸对我笑了!”
莫寒无奈地挑了挑眉,又抬手拉住转身要走的她,低喃。
“不急,头疼得厉害……”
他喑哑着嗓音,微微蹙起了眉头,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一抹撒娇的意味,满满的期待。
“头疼?”
殷卿卿驻足,看着他净白的脸上,隐隐透着红晕,微蹙的眉心还真有点像头疼的样子。
她只好转过身来,坐在床头。
将莫寒的脑袋放在自己腿上,帮他轻揉太阳穴。
将莫寒的脑袋放在自己腿上,帮他轻揉太阳穴。
忽地想起什么。
她笑了一声,“知道这叫什么吗?”
莫寒闭着眼睛,闻敷衍地应着。
“嗯?”
殷卿卿加重了下力道,疼得莫寒皱了皱眉,狐疑地睁开眼。
正见殷卿卿弯着腰,垂着头,离他超近!
要不是肋间有伤,只怕一抬头就要撞到额头。
殷卿卿哈哈笑着直起身,“这叫死亡角度!”
“……怎么说?”
“这么看人多丑啊……据说没人能抗住!”
莫寒又睁开眼睛,看了半晌,轻轻一句。
“不丑。”
吓得殷卿卿手又一顿。
赶紧抚上他的额头。
“莫寒……你是不是烧傻了……你今天可是有点反常啊!”
莫寒抿了抿嘴角,又闭上了眼睛。
太肉麻的话,他说不出来,至少现在说不出来。
让他自己品去吧。
忽而开口,“燕陌寒……我姓燕。”
殷卿卿愣了一下,她知道他姓燕,但不知为啥突然和她说这个。
哦了一声,便继续手上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