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废弃工业区,夜色如墨,只有残破厂房的轮廓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尘土混合的陈腐气味。
陈风一把将赵欣灵从后备箱里拽出来,粗暴地推到地上。冷风一吹,赵欣灵打了个寒颤,但她抬起头看向陈风时,脸上没有半点被bang激a者的惊恐与无助,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反而盛满了近乎怜悯的不屑。
这种眼神,比任何咒骂都更具侮辱性。
陈风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恼羞成怒地抬起脚,狠狠踹在她腿上:“看什么看!再看我挖了你的眼睛!”
赵欣灵闷哼一声,身体歪倒在地,却依旧仰头看着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真想杀我吗?”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可以成全你啊。你现在就可以动手。”
陈风彻底愣住了。
他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他见过太多人在死亡面前崩溃、求饶、恐惧得大小便失禁。但他从未见过赵欣灵这样的人。她就像一个看透了剧本的观众,在欣赏一场拙劣的表演。
她凭什么这么镇定?她哪来的底气?
“你……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陈风色厉内荏地吼道,枪口对准了她的胸口,“你以为我不敢?!”
赵欣灵缓缓从地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被铐得生疼的手腕,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陈风,你看看四周。”
陈风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空旷的厂房,破碎的玻璃,堆积的废弃机械……一切如常。
“这里很安静,”赵欣灵继续说道,“安静得连一只老鼠跑过的声音都能听见。可是陈雪被抓了,你的手下也跑散了,你觉得,如梦会找不到这里来吗?”
她每说一句,陈风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带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杀我,”赵欣灵一针见血,“你是想拿我当人质,跟如梦做最后一笔交易。所以,你不敢杀我。因为一旦我死了,你就真的什么筹码都没有了。”
“闭嘴!”陈风被说中心事,额头青筋暴起,“少在这里胡乱语!”
“我是不是胡乱语,你心里清楚。”赵欣灵冷笑,“你是个商人,商人重利,sharen偿命这种亏本买卖,你不会做的。除非……”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除非你已经疯了。”
陈风呼吸一滞。
他确实没疯。他带赵欣灵来这里,就是为了等。等如梦只身前来,用赵欣灵换他一条生路,换取海外账户里那笔足以让他下半生衣食无忧的巨款。
可赵欣灵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让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就在他心神动摇的瞬间,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在厂房外停下。
陈风心头一紧,立刻举枪对准赵欣灵的头,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另一端,工厂外。
如梦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坑洼的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甚至来不及熄火,就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废弃工厂的大门就在眼前,黑洞洞的,像一只巨兽的嘴巴。
如梦不断地在心里祈祷:老婆,你千万别出事……等我……一定要等我……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举步向那扇大门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厂房内。
陈风死死地盯着门口,声音嘶哑地对着赵欣灵低吼:“别耍花样!否则我先崩了你!”
赵欣灵没有看他,而是微微侧耳,似乎在倾听什么。
几秒钟后。
“踏、踏、踏……”
清晰而坚定的脚步声,打破了厂房外的死寂,一步步向这里靠近。
陈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来了。
如梦,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