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虽长,但守城士兵的效率尚可,主要靠那入城费支撑着他们最后的工作热情。很快,就轮到了肖峰和阿九。
坐在桌子后的守城武者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拖长了调子问道:“进城几天呐?”
他显然对每天重复无数遍的问题感到麻木。
“大约十天左右。”肖峰声音平静地回应。
武者这才撩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扫了肖峰和他身边的阿九一眼:“两个人?”
他着重看了看阿九,似乎在确认这个小孩是否需要额外费用。在云州城,半大孩子通常也算人头。
“是。”肖峰点头。
“两枚银币。”武者伸出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示意赶紧交钱。
“好。”肖峰从慕容秋白赠予的储物袋中,准确地摸出两枚银币,递了过去。
守城武者接过银币,熟练地在指间掂量了一下确认成色,然后随手丢进旁边一个装满钱币的木箱里,发出“哐啷”两声脆响。接着,他从宽大的袖筒里摸出两枚灰扑扑约莫半个巴掌大小的玉简。玉简材质粗糙,显然是大批量制作的消耗品。武者运起一丝微弱的元力注入玉简,只见玉简表面光芒一闪,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色标记——十。
“拿着,这是你们的临时身份玉简。”武者将玉简塞给肖峰,语速飞快地交代着规矩,“上面是期限标识。到期之前,要么去城里的‘户所’续交费用,要么就赶紧出城。要是到期了还赖在城里,嘿嘿……”
他发出一声不怀好意的冷笑:“被巡逻的执法队逮住,那可不是罚钱那么简单了,自己掂量着点。行了,赶紧走,别堵着后面的人!来,下一个!”
他不耐烦地挥手驱赶,目光已经转向了肖峰身后等待入城的人。
肖峰接过那两枚温热的玉简,入手感觉有些粗糙,内部流转着微弱的能量波动,显然是用来追踪和识别身份的简易法器。他不动声色地将玉简收入自己的储物戒中,随后对阿九示意了一下,两人便大步流星地踏入了云州城那幽深的城门洞。
光线骤然变暗又迅速明亮,城门洞内壁布满青苔,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壁间回响。当他们终于穿过门洞,眼前豁然开朗——宽阔的青石板街道向四面八方延伸,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商铺和民居,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各种食物的香气、货物的气味、人流的汗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一座庞大而鲜活的城市心脏,在他们面前有力地搏动起来。
与此同时,乾元镇,慕容府邸,傍晚。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沉入西山,暮色四合,给慕容府邸蒙上了一层静谧的薄纱。慕容静倚在厅堂的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悬挂在窗棂上的琉璃风铃,清脆零落的铃声在渐浓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寂寥。
“爹爹,肖大哥离开……已经五天了吧?”她望着窗外远处被暮霭笼罩的连绵山影,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排遣的怅惘,“也不知道他现在到了哪里,云州那么大……”
慕容秋白正坐在书案后,就着油灯的光亮翻阅着厚厚的账本。闻,他放下手中的账册,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腰背,站起身。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他脸上深刻的皱纹,目光扫过女儿那微蹙的眉头和写满心事的侧脸,心中暗叹一声。
“静儿,”他的声音温和而带着一丝无奈,“肖公子……他并非池中之物。他的世界,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广阔深邃。我们能做的,唯有勤修不辍,努力提升自己,或许……或许将来能有资格望其项背。只是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异常艰辛。”
他既是安慰女儿,也是道出残酷的现实。
“女儿……明白的。”慕容静的声音低沉下去,她何尝不知其中的差距?只是情之所起,难以自抑。
慕容秋白心疼地走到女儿身边,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正欲再宽慰几句——
轰隆隆!!!
宛若九天惊雷骤然炸响!一个蕴含着无上威严仿佛能撼动灵魂的声音,如同实质的巨锤,猛地砸在整个慕容府邸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