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开始吧。”
肖峰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在这座古老的地下宫殿中回荡,激起层层叠叠的回音。
识海中,罗睺的残魂沉默了许久。
他能感觉到肖峰话语中的分量——那不是一时冲动的豪壮语,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断。这位来自异界的修真者,明明与他的过去毫无瓜葛,却愿意为他冒魂飞魄散的风险。
“肖峰道友,”罗睺的声音变得郑重,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你可想清楚了?若我失败,不仅我自己彻底消散,你的元神也会受到重创。轻则修为跌落,重则……”
“重则魂飞魄散。”肖峰接过他的话,语气依旧平淡,“你说过了。”
“那你还……”
“罗睺。”肖峰打断他,目光落在那具巨大的紫金色遗骸上,“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告诉我‘异神’真相的人。你虽为魔,却心存底线——宁可寄居凡人体内苟延残喘,也不愿吞噬无辜者的神魂。仅凭这一点,我便信你。”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况且,你说过,我是那‘无上存在’布下的最后一颗棋子。既然是棋子,哪有那么容易死的?”
罗睺沉默了良久,最终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叹息中,有感激,有释然,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暖。
“好。”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既然道友愿以性命相托,罗睺便拼了这条残命,也要搏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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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峰不再多,缓步走向那座巨大的暗红色祭坛。
随着他的靠近,祭坛边缘那些古老的符文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开始缓慢地亮起。最初只是星星点点的微光,如同夜空中最黯淡的星辰;渐渐地,光芒越来越盛,从暗红色变为深紫色,又从深紫色变为紫金色,与那具遗骸身上的鳞甲遥相呼应。
整座祭坛,都在苏醒。
肖峰踏上祭坛的第一级台阶时,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
那压力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的内心——那是罗睺遗骸中残留的、属于上古魔祖的无上威严。即使已经死去无尽岁月,即使力量被异神残骸吞噬了大半,这具遗骸依旧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气息。
“哼。”肖峰闷哼一声,体内仙元疯狂运转,金色仙力在体表凝聚成一层坚韧的光罩,将那股威压隔绝在外。
他一步一步,稳稳地向上走去。
九级台阶,十八级台阶,三十六级台阶……
每上一级,压力便增大一分。到了第五十四级台阶时,肖峰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但他没有停下。
“肖峰道友,”罗睺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担忧,“你还好吗?”
“无妨。”肖峰咬牙道,“这点压力,还压不垮我。”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上。
第六十三级,第七十二级,第八十一级……
当他踏上第九十九级台阶,终于站在祭坛顶端时,那股压力骤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喻的……宁静。
仿佛这祭坛之上,是另一个世界——没有时间的流逝,没有空间的界限,只有永恒的、亘古不变的沉寂。
肖峰站在那具巨大的遗骸面前,仰头望去。
近距离观察,这具遗骸的每一片鳞甲都如同最精美的艺术品,紫金色的光泽在晶石的映照下流转不息,仿佛还残留着生前的温度。遗骸的面容俊美而妖异,即使已经死去无尽岁月,依旧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魅惑之力。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交叠在胸前的手。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掌心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散发着无尽魔气的长矛。长矛的矛尖刺穿了遗骸自己的胸口,与那个贯穿前后的巨大伤口重合。
肖峰的目光落在那伤口上,眉头紧锁。
“罗睺,”他问道,“你胸口的伤……是自己刺的?”
“是。”罗睺的声音苦涩,“那是我最后的记忆碎片之一。当时,我的身体已经被异神污染,意识正在被吞噬。为了不让它控制我的身体去伤害战友,我……亲手用魔矛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以为那样就能结束一切。却没想到,我的残魂竟然逃了出来,坠入此界,苟延残喘至今。”
肖峰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开始吧。”他说,“我该怎么做?”
“道友只需盘膝坐于祭坛中心,将你的元神之力外放,与我的残魂建立联系。”罗睺的声音变得郑重,“剩下的,交给我。”
肖峰依走到祭坛中心,在遗骸交叠的双手下方盘膝坐下。
他闭上双眼,体内仙元缓缓运转,元神之力如同潮水般向外扩散,与识海中的罗睺残魂融为一体。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分成了两半——一半还留在自己的身体中,另一半则随着罗睺的残魂,缓缓飘向那具巨大的遗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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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当罗睺的残魂触及遗骸的瞬间,整个地下宫殿都剧烈震颤起来!
祭坛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如同被点燃的火焰,爆发出刺目的紫金色光芒!光芒冲天而起,直贯穹顶,将那些镶嵌在穹顶上的晶石一一照亮!
穹顶上,那些原本静止的晶石开始旋转,如同星辰在天幕中运转。它们释放出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祭坛上方形成一幅巨大的、复杂的、不断变化的星图。
肖峰虽然闭着眼睛,却能清晰地“看到”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