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临立在法坛一侧,双拳死死攥紧。
“来人,带张天师等人下去歇息。”
几个侍卫立时出列,将受伤的几名道士扶了下去。
福临定了定神,压下喉间的腥甜,抬脚走上了法坛。
他足踏阴阳八卦纹路,全然不像张天师那般谨守法阵规制,毫不在意脚下布局。
扫了一眼阿娇身躯的方向,福临收回眼神,端起祭台上的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烈酒瞬间冲散喉间腥气,酒意在四肢百骸缓缓蒸腾,方才手脚发麻的寒意才稍稍褪去。
他沉默片刻,冷声道:“将囚车带进来。”
侍卫应声退去,不多时,两架木囚车被推入黄帐之中。
车轮碾过不平地面的“咯吱”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刺耳。囚车当中关着的人,也格外让人惊讶。
其中一辆囚车之内,楚服与绿珠并肩而坐,二人垂着眼帘,神情淡漠,自打入帐便一不发。
而另一辆囚车之内,赫然便是唐秧。
她今日神志较之先前清明许多,一双眼眸清亮,望向法坛,唇角始终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玩味笑意。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两辆囚车之上。
福临走到阿娇身侧坐下,视线先掠过楚服与绿珠,最终却落于唐秧身上。
“你们二人之中,谁能想出法子令皇后苏醒,朕赦免其一切死罪。并,敕封新任天师,金银权位,荣华富贵,取之不尽。”
此话一出,不禁令还在场中的道士侧目,纷纷看了过来,不知这三人是何身份。
看似死囚,却被皇帝许以重利,难不成是邪修?
不得不说,这些道士不说道术如何,看人倒是不错,虽不明内情,却依然将楚服与唐秧的身份看穿。
听闻福临的话,楚服始终低垂眉目,沉默不语。而唐秧却眼前一亮,目光灼灼。
她先是扫了一眼法坛,又在那些道士身上转了转,开口道:
“死而复生,本就是逆转天伦之事。道门乃是正道,循天理而行。要他们逆天而行,自然会受阻滞。”
“想要成事,唯有剑走偏锋!”
福临眉心微蹙,他知唐秧一向狡猾,却也顺着问了下去。
“是吗?以你所,该当如何?”
唐秧笑了笑,丝毫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自觉。
她扯了扯锁在身上的链条,挑眉问道:“。。。皇帝,你锁着我,我怎么知道你的皇后到底如何了?”
福临正要开口,海弼眉头一皱,上前劝道:“皇上,这女子。。。”
“不必多,开锁。”
福临直接下了令,便是海弼心中警铃大作,却不敢违逆旨意,只得示意侍卫除去刑具。
随即,松了绑的唐秧推开枷锁,从囚车上跳了下来。
她倒也不着急行事,反而先活动了下筋骨,长舒一口气道:“好久没这么舒坦了。”
唐秧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凌冽的寒风混杂着积水潭的湿气窜入鼻中,同时也带来了一些旁的讯息。
她勾唇一笑,款步走向了法坛。
唐秧仔仔细细将法坛转了一遍,有意无意地撞上阿娇的生魂,旁若无人般从她的魂体内穿行而过。
阿娇也辨不清唐秧究竟能不能看见自己,但她是不信唐秧的。
可苦于距离,阿娇又无法去到楚服的方向,只能困于身躯的三丈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