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临的心再度往下沉落了一分，他试探道：“怎么了？”

张天师踌躇片刻，决定实话实说。

“皇上，古书中曾记载过，若是因惊吓或邪祟导致魂魄被拘，肉身就成了无主的“空壳”。只要魂魄未灭、肉身未凉，这便尚有转圜的余地。”

“正所谓魂归则生，但。。。若魂魄久招不回，精气神耗尽，便是真正死亡。”

“哦？”福临的声音有些颤抖，“如何才算，久招不回呢？”

张天师腰弯得更低了些，“生魂离体，以…七日为限。”

轰的一声，福临后腰撞上了祭台，先前堆满的祭品几乎震荡了一地，顿时满地狼藉。

他顾不得那么多，只感觉心神巨震，脑中嗡鸣。

如今腊月廿四，皇后出事已足有一十九天，岂不是无力回天？

“皇上…”海弼立即扶住了他，忧心不已。

实际上今日满殿的人当中，知道内情的人并不多。

如今亲见皇后尸体，震惊的不止福临一人。只是他们再是震撼，也只能将所有疑惑藏在心中，不敢表露半分。

许久之后，脑中的嗡鸣散去，福临才找回了思绪。他不顾额心的胀痛，问道：“张天师，你过来看看皇后，她还有得救。”

张天师熟读方术古籍，对于此般情况，并不抱多大希望。

他只需瞧一眼，便知这具尸体早已生气散尽，若非寒冬腊月，其实早该腐烂了。

他心中叹了一声，暗道少年夫妻，感情自然不同寻常，皇帝接受不了妻子忽然离去也有可能。

张天师虽在皇家履职，却因其方外之士的身份，并不如寻常官员那般对皇帝充满敬畏。他将皇帝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在眼里，不免对他充满了同情。

他走到榻边，还未触及，便已看到了这身躯当中所透出来的冰寒，下意识摇了摇头。

但细看之下，张天师微微蹙眉。他并未声张，只低声问道：“皇上，可否让贫道为娘娘把脉？”

“准。”福临颓然地坐在蒲团之上，并未抬眼，他需要独自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坏消息。

张天师微微躬身，道了声罪过，伸手搭上了阿娇手腕。

！

一入手，张天师立刻推翻了之前的所有判断。

死了十九天的人，皮肤怎么可能如此柔软？

就算是冻在严寒之中，腐烂的慢些，尸体也会逐渐变成青灰色，关节僵硬如石，时日越久，甚至还会浮现出淡淡的樱红色尸斑。

可眼前的皇后，除了皮肤雪白如纸、冰冷刺骨以外，竟是连一丝僵硬也无。

怪不得皇帝只是认为她“生魂离体”，这般栩栩如生，已是超乎常理了。

当下他顾不上尊卑，拉起整个手臂来回弯折试探。

“这…怎会如此？”

短短一刻钟内，张天师过去的所知所学，几乎都不能立刻答出眼前的困惑。

福临眼中顿时亮起希望，“如何，张天师，皇后可还有救？”

张天师看向床榻之人，满心的困惑不解。

“贫道，尚有不解之处，还请皇上如实告知。”

当下，福临便将他所知道的，阿娇如何病变、如何昏迷一一详实告知，务求事无巨细，好让张天师早些理清线索。

张天师听完所有原委，心中的困惑却越来越大，若说之前还能有所猜测，此时便是一团乱麻。

“皇上，请容贫道再行斟酌，届时堪破玄机，再为娘娘寻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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