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到了七月,便过得飞快。
苏琳的婚期定在年底,东莪年岁尚小,多尼有意多留她几年,但她自己不愿意再留在京城,执意与苏琳同年出嫁,最后便也同样定了相近的日子。
硕塞府中亦有喜事,以他的身份,本该在去年就复他亲王之位,但因诸事繁忙,才一直耽搁了下来。如今福临已拟了旨意,本月十六,既贺他三子满月之喜,亦恢复和硕承泽亲王之位。
当然,此番嘉奖,亦包含他此番勘审宗人府重案的功劳。
马喀塔最终自然没在宗人府待多久,在阿布鼐母子再次承诺出去大笔岁供之后,夫妻两个便准备携手归家了。
经此一事,二人大吵一架之后,反倒生出惺惺相惜之感,只怪福临心狠手辣,绝口不提自己的过错。
但能令他二人齐心,也算是错有错着了。
阿娇依着规矩为苏琳和东莪准备婚事,又自己添置了许多东西。
另外,既然东莪执意要去草原,那么当初多尔衮交给她的虎符,或许也该还给它真正的主人了。
阿娇正对着礼单一一审查,桃枝忽的进来报信,脸色慌张。
“娘娘。。。”桃枝声音放得极轻,语速却又快又急。
“怎么了慌成这样?”阿娇抬眼瞧了瞧她,目光又落回了礼单上。
“皇上。。。皇上情绪不大好,正在养心殿发脾气呢。。。”
阿娇有些惊讶,终于放下了礼单,“为什么?”
桃枝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阿娇身旁耳语,“。。。昨日南寇攻破桂林,定南王孔有德自焚而死。。。”
“什么?”阿娇有些反应不及,需要思考片刻才能明白过来这些关系,同时也意识到了福临会产生何种情绪。
“娘娘。。。”桃枝觑着阿娇的脸色道:“您要不要去养心殿劝劝皇上?”
阿娇缓缓合上厚厚的嫁妆礼册,颔首道:“去吧。。。”但她又有些不确定,“不是说后宫不得干政吗?”
桃枝微凛,“皇上此时沉溺在暴怒之中,唯恐伤身,内侍担心皇上的身子,因此悄悄透露些缘由,这份属内廷人情惯例,算不得外泄军政机要,娘娘不必忧心。”
既如此,阿娇便也没了顾忌,“说得也是,走吧。”
尚未踏入正殿,隔着层层回廊,便能听见殿内器物碎裂的脆响,内侍们尽数跪伏在外廊之下,人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见皇后驾临,一众太监慌忙伏地行礼。
阿娇抬手示意免礼,放轻了脚步跨过门槛。
养心殿内一片狼藉,奏折散落满地,青瓷茶盏碎了一地,褐色茶汤在地毯上洇开了一大片。。。
只需一眼,便可知福临如何震怒。
阿娇轻叹一声,缓缓靠近。
此时福临独自立在窗前,背脊绷得笔直,周身裹挟着一层慑人的戾气。阿娇的脚步声虽轻若未闻,可大门开合之声却无可避免,他连头也未回,喝道:
“谁准你们擅自进来的?!”
“是我。”
阿娇放缓语速,缓步走到他身侧。
福临闻声回身,眼底翻涌着疲惫与焦躁,方才的盛怒险险收敛几分。
“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