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时看过!”话音脱口,信儿立刻察觉自己太过急躁,忙深吸一口气,压下外露的慌乱,冷下脸色道:“我不过是忧心公主安危,多问了两句罢了,难道大人还要讲我当做犯人审问不成?”
话虽说得轻盈,她心中却毫无底气,只能暗自祈祷井下的小太监早已断气了才好。
泰康静静打量她,见她方才还慌乱闪烁的眼眸骤然一厉,转瞬又恢复如常,便知她定然是有什么歹毒的打算。
信儿说罢退后几步,抬手推开了半掩的后院木门,做出侧身让路的样子,“大人要如何查验,自行行事便是了,我只管照顾好公主。”
说完,信儿再不逗留,转身快步往前厅走去。
泰康望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一时微微迟疑,拿捏不准她手中是否留有后手。
身侧侍卫低声请示下一步行动,泰康眼底一沉,沉声下令:“掀开井盖,把人捞上来。活着的人证,远比任何物证都要紧。”
侍卫立刻上前合力挪开沉重石板,井水腥气扑面而来,众人伸手将浑身湿透的小太监拖拽上岸。
短短片刻浸泡,他并未溺亡,只是惊悸交加,再加上先前被侍卫殴打留下的满身淤伤,上岸没多久便浑身滚烫发起高热,若是再不施救,撑不了半日便会断气。
信儿躲在门板之后,透过缝隙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底恨得咬牙切齿,暗自恶毒诅咒那小太监立刻咽气。
与此同时,前厅之内,鄂汉正躬身站在在马喀塔下首,手下侍卫分散开来,仔细搜查各处角落,搜寻蛇虫藏匿痕迹。
侍卫搜遍室外廊下、假山花木,正要迈步踏入内寝,马喀塔面色一沉,出阻拦:“毒蛇已然闯入内殿伤人,怎会还藏在我卧房之中?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鄂汉淡淡一笑,语气不卑不亢:“公主此差矣,咬伤苏琳格格的银环蛇,便是悄悄潜入寝殿窗缝,内室自然要细细查验,方能安心。”
马喀塔冷冷看了鄂汉一眼,却未出反驳,只冷脸瞧着侍卫在房中四处搜查。
不多时,信儿从前院走入正房,不动声色地与马喀塔交换一个眼神。
马喀塔清晰捕捉到了她眼底的慌乱,却一时分辨不出其中具体是什么意思,顿时心底悬起一块大石,分不清井下那小太监究竟是生是死。
没过片刻,泰康派来的侍卫走到鄂汉身侧,俯身低声耳语几句。
鄂汉听完,唇角勾起胸有成竹的笑意,转头看向端坐榻上的马喀塔,拱手道:“公主,还请移步随我走一趟。”
马喀塔心头警铃大作,满心疑惑:“去往何处?
“养心殿,皇上等候公主叙话。”
马喀塔眉头紧蹙,下意识生出抗拒之意,“现下宫中四处搜捕毒蛇,我这般奔波赶路,万一半路撞见毒蛇,岂不是平添祸事?”
鄂汉语气平稳,不带半分退让:“公主不必忧心,伤人毒蛇已然寻获。”
马喀塔微微一怔,“是谁?”
鄂汉恍若未觉,只再次抬手相请:“公主,请。”
马喀塔抬手慢条斯理整理衣襟,端坐原地不肯起身:“若无明确旨意传召,我不便贸然前往养心殿。”
鄂汉神色冷了几分,直戳破:“公主终究是要去的。放蛇谋害苏琳格格、意图惊扰太后之人,乃是公主身边亲信,如今罪证已齐备。公主是想体面的乘坐轿辇随行,还是执意抗旨,由侍卫押解前行?”
“你!”马喀塔浑身一震,满脸难以置信:“一派胡!此事与我毫无干系!”
“谋害太后,乃是诛九族的重罪,证据确凿,公主不必再多辩驳。”
马喀塔死死攥紧袖口,分毫不肯挪动,僵持片刻,门外忽然传来内侍传旨的声响,福临的圣旨已然送到颐和轩。
圣旨在前,她再无推脱余地,只能不甘不愿起身,随侍卫动身前往养心殿。
这么大的阵仗,自然是惊动了贵太妃的。她静静望着被侍卫簇拥前行的马喀塔,心觉有异,却未上前打听什么。
只是。。。这场面,她怎么觉得那么眼熟呢?
心中隐约感到不安,但贵太妃并未上前拦路问询,只是远远看着队伍走远。
等人转过了街角,贵太妃也快步返回,想寻阿布鼐商议对策,若真如她所想的那样。那么。。。
皇帝也太无耻了,同样的招数怎可用第二次?
但更多的,还是忧心马喀塔近日的行连累了他们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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