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哲带去了太后的暗示,但马喀塔却没有立刻启程返回京城,也不知在谋算些什么。
而太后这厢,仿佛是对她格外宽容,亦或是满不在乎。自那天提点过达哲之后,便再也没有提及此事。
一晃眼,便到了五月十八,那份被压下许久的供词,也终于浮出水面。
这日一早,阿娇命所有庶妃来坤宁宫请安,桃枝侍立一侧,朗声将供词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
当听到巴庶妃是“南明”奸细,与贵太妃宫中的云祥勾连,并最终身死的消息时,满殿哗然。
这些庶妃们再识规矩,不敢高声议论,却也忍不住左右探看邻近之人的反应。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一时之间谁也难以相信。
陈庶妃下意识扶住了肚子,满心后怕与恐惧。那句“二人共设毒计,暗谋戕害皇家子嗣”落在她耳中,一瞬间将之前未想通之事全串联了起来。
她原先只当那日巴庶妃深夜提点她往慈宁宫求太后庇护,是出于嫉妒。如今想来,对方分明是蓄意算计,想要取她与腹中孩儿性命。
惊悟这层歹意,陈庶妃只觉背后冷汗层层浸透衣料,小腹也隐隐泛起一阵抽痛,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
阿娇是最先发现她不对劲的,“快,将陈庶妃挪到偏殿,宣太医。”
算算日子,陈庶妃的肚子已经足月,此刻受了惊吓,怕是随时都要生产的。
一时间,众庶妃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阿娇扫了一眼众人,陈庶妃生产在即,越多人在此,只会越碍事,便对唐清漪道:
“你们都回宫吧,陈庶妃这里有本宫在,定然会平安生产。”
唐清漪先前是御前宫女,于大事上素有决断,一触到那眼神,便明白了皇后的意思。陈庶妃生产在即,人多眼杂,反而不便。
她不等旁人开口,抢先道:
“诸位妹妹,事发突然,咱们还是别在这儿给皇后娘娘添乱了。前头巴庶妃的事才过去,若有谁不小心扰了陈庶妃生产,只怕皇上和太后都要怪罪下来。”
杨庶妃抬眼看了一眼唐清漪,又看了一眼皇后等人离去的背影,低下头不知在琢磨什么。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句句在理。众庶妃虽有好奇,也不敢逗留,一一退了出去。
长街上,杨庶妃特意落后一步,与唐清漪并肩而行。
唐清漪察觉有异,狐疑地扫了她一眼。杨庶妃神色平静,投过来的目光却别有深意。唐清漪心领神会,放慢脚步,引着她往堆秀山的方向走去。
堆秀山廊亭建在假山之上,地势略高于别处。站在其中,可将大半紫禁城尽收眼底,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有什么话,你说吧。”唐清漪开门见山。
“呵。。。”杨庶妃嗤笑,“你说这次她能平安生产吗?”
唐清漪面不改色,“与我无关。”
杨庶妃睨了她一眼,“你当真不在乎?听说大阿哥的生母,当初可是与你一同在御前伺候的。可她生下了孩子就撒手人寰,白白便宜了皇后。你当真觉得,无半分猫腻?”
唐清漪垂下眼,“皇上自有圣裁,不过是她咎由自取罢了。”
当初巴翎儿是如何算计的皇上,她一清二楚。可这些内情,她是断然不会告诉杨庶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