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琳不敢再往下想。

她将玉簪拿在手里，那原本冰凉的玉石此刻像烙铁一样烫手。

她缓缓抬头，逼着自己直视硕塞。

“王爷，你何时……”

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硕塞笑了笑，从她手里抽出玉簪，轻轻簪在她鬓边。

他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发丝，苏琳的心跳快到好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出来得够久了，该回去了。”他说。

苏琳咬了咬牙，心底忽然涌上一股执拗。这股突如其来的倔强催生出一股不顾一切的勇气，她脱口而出：

“王爷，你可曾喜欢我？”

硕塞明显吃了一惊。

“苏琳格格，你吃醉了。”

苏琳摇了摇头，声音9坚定。

“我没有喝酒，一滴都没有。我这般神情，全是因为你。我就想知道。你……你有没有……对我动过心思？”

她声音微微发颤，但目光却没有躲闪。

硕塞讶然地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苏琳的勇气已经烧到了，反而豁出去了。

“王爷，实不相瞒。咱们初遇那天，我便觉得这男子很好。后来知道了你的身份，便起了疏离之意。我不愿意喜欢上一个有妇之夫。可是……命运弄人，将你一次次推向我。所以我真的想知道，你有没有……一点点……”

她的话说得有些乱，非亲近者必不解其意。可硕塞全都听懂了。

不仅听懂了，也完全明白苏琳扭捏在何处。

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更加克制。

“格格如此出众，想不动心也难。只是我已有家室，不想唐突佳人。今日还簪，也是希望格格将来能得遇良缘，不要将美玉暗投于地。硕塞能得格格青眼，实属三生有幸。若将来格格有甚为难之事，尽管来找我，硕塞绝不推脱。”

苏琳深深地望着他。

硕塞眼中一派坦然，有欣赏，也有动容，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一不二的坚毅。

他不会越界。

苏琳心中又失望，又觉得理应如此。若是硕塞顺势对她做些轻薄之举，那些情愫恐怕顷刻间便会化为乌有。

幸好。

幸好他是如自己想象一般风光霁月之人。

只可惜，偏偏与自己无缘。

苏琳勉强笑了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纠结与煎熬，都随着这口气吐出去。

“多谢王爷。”

硕塞心中隐隐有些不快，却并未表露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快是遗憾？是不舍？还是替她不值？

他不愿再想。

他退后一步，将路让了出来。

“格格先走，我便护着这几步便是。”

苏琳很想拒绝，可她说不出话来。或者说，她此刻一个字都不想再说了。

她沉默着，依走了出去。

等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宴席上时，场中已换上了教坊司的舞伎。

殿中觥筹交错，热闹依旧。

众人似无所觉，并无多少人的目光落在他俩身上。

除了福晋玉芝。

玉芝不露声色地注意着二人神色，见他们之间不似情意绵绵的幽会，倒像情人之间的诀别。

怎么回事？难道王爷不喜苏琳？

玉芝十分不解，又看了一眼其木格。

诚然，其木格是个十分热烈的美人。可苏琳也丝毫不逊色于她。二人虽同属明媚一类，但也各有千秋。其木格更娇憨，苏琳更明艳。

可王爷究竟喜欢谁呢？

玉芝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心脏更加揪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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