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不大,陈设更是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四张条凳而已。鄂汉坐在首位,周围却站着十来个魁梧壮汉。
鄂汉将唐秧从头看到脚,然后冷笑一声,“把她嘴里的布扯了。”
很快,离唐秧最近的那个侍卫用刀尖将溢出唐秧嘴角的布条一挑,顿时一屋子里只有唐秧干哕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唐秧攒了些力气,正要开骂,却觉两边腮帮子酸痛,立时打消了开口的念头。左不过这些人要问她同伙的下落,不会轻易杀了她。
鄂汉却没有如她想象一般打骂用刑,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不但是鄂汉,其余侍卫也是如此。
静默了片刻,唐秧终于觉出不对来,哪有抓了人是这种反应的。就算是她以前抓了和自己不对付的人,最起码也要拿毒虫吓唬一番的,怎会如此平静?
“你想干什么?”唐秧不耐。她觉得,这些臭男人最恶毒的手段也不过是要侮辱她罢了。可她才不会拿所谓的贞洁放在眼里,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鄂汉不答。
唐秧皱了皱眉,“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你们想问什么我是不会说的!”
静。
“说话!”
还是没有人理她。
唐秧不禁头皮发麻,这些人越不说话,她越觉得这些人背后肯定有更加恐怖下作的手段来对付她。
难道,难道他们已经在查她的消息了?难道真要诛自己九族?
时间一寸一寸过去,唐秧额间的冷汗越来越密集。
“叩叩。”
“大人,东西准备好了。”门外有人说道。
唐秧听见这声音,居然生出了一种“终于来了”的释怀感。
“进来吧。”鄂汉道。
很快门被打开,一个侍卫端着个大碗进来了。碗很粗糙,就是常见的大瓷碗,里头的褐色汤汁泛着滚烫的白汽,那侍卫浑若未觉。
唐秧心中隐隐有猜测。很快,她的猜测落了实--
鄂汉掐着她的下颌,令她下巴不由自主地打开,随即那滚烫的药汁就被灌了下去。
鄂汉掐着她的下颌,令她下巴不由自主地打开,随即那滚烫的药汁就被灌了下去。
“唔唔。。。”
唐秧想吐出去,可被捏着嘴巴,她怎么也挣脱不了,那药汁无可抵挡的顺着喉咙滑入了肚子。
“咳咳。。。”
唐秧咳嗽着,想将这又苦又辛又涩的药汁子吐出去,可惜她全身被绑的结结实实,吐都吐不出去,反激出了眼角的清泪。
“这是。。。咳咳。。。什么。。。”
鄂汉轻笑一声,“你说呢,这不是你最擅长的吗?听说你喂苏琳格格毒药时,表情得意极了,可不是如今这副狼狈的样子。”
唐秧大惊,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毒药是什么。
“撒谎,这药里根本不是我的毒。”
鄂汉冷笑,“自然,你那只虫子和毒粉能顶什么用?这是我特地让人在乡间寻来了走马芹、狼毒、北乌头之类的掺杂其中熬了浓浓一碗给你喝的。”
“什么?!”唐秧万分骇然,只觉腹部忽然一阵绞痛,瞬间便冷汗直流,像是有只生锈的铁丝在腹部生搅。然后还不待她忍耐过去,接着便是腹部翻涌,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室内一静,随即一股恶臭登时散开。
鄂汉等人迅速退出了房间,只有声音传到唐秧耳中。
“呵呵。。。那些毒草药哪里那般好寻。不过是巴豆中掺了些毒芹,这东西北边水沟子边上多的是。喝了不会马上死,先吐,再麻,后喘不上气,最后活活憋死。你既精通毒药,想必清楚得很。”
唐秧羞愤欲死,这种手段不致死,却叫人难堪到了极致。
“啊!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她不管不顾地高声叫喊,一瞬间真个失去了活着的念头,这些鞑子官兵太也会折磨人心了。
鄂汉等人对她的怒吼充耳不闻,只是哈哈大笑。
“你自个儿想想清楚,想死的痛快还是难堪端看你自己。要么将同党的名单、去向交代出来;要么,就把解药留下。也许皇上仁慈,赐你死个痛快。”
唐秧肚腹难受,心中更是拗痛,偏偏浑身被绑的像个粽子,连动弹也是奢侈。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鄂汉正要再开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卫跑进来,脸色发白,声音都变了调。
“大人!不好了,隔壁院子走水了!”
鄂汉霍然转身:“什么?”
“火势不小,已经烧着了两间厢房。兄弟们都在救火,可那院子和这边离得近,万一风往这边吹就不好了。”
鄂汉咬了咬牙,瞄了唐秧一眼。
“先把她押下去。”鄂汉沉声道,“加派人手看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侍卫们七手八脚地将唐秧从地上拽起来。她踉跄了一下,几乎站不稳,经过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往火光方向看了一眼。
火光已经映红了那边的天。
她的嘴角微微牵了一下,极讽刺,又带着怨恨,垂下的眼中迸着火。
。。。
广场上摆了几张书桌,侍卫登记着众人的信息。人虽多,但却不见杂乱。
福临站在殿门口,看着这一切,神色淡淡。
日头又偏西了一些,光影从殿门口一寸一寸地缩回去。
海弼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走过来,双手呈上:“爷,都记好了。”
福临接过册子,随手翻了翻,没有细看,合上,收进袖中。
“准备一下,回宫。”
“嗻。”
队伍很快便整好了。
福临单独乘一辆车,阿娇带着苏琳乘一辆,楚服和桂枝带着两个受伤的侍女们挤在第三辆车里。
唐秧被关在队伍最末尾的一辆囚车里,双手被铁链锁在木栅上,赤脚站在车厢里,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
囚车在队伍最末尾,只少量侍卫押送。
车辚辚地驶出广化寺的山门。暮色四合,将远处的山峦染成一片青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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