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武松和那道士斗了十数个回合,道士双剑砍来,武行者转过身来,只一戒刀,那道士的人头滚落在一边。这时,庙里的妇人走了出来,说道:“多谢师父救了我。”武松便问她是何人。妇人说:“我是这岭下张太公家的女儿。这道士不知从哪里来,说是会看风水,我父母就留他住在庄上。他把我父母都杀害,把我骗到这里住着。这岭叫做蜈蚣岭,这道士就自称飞天蜈蚣王道人。”武松说:“你收拾东西,这就下山去吧。”那妇人拜谢,自己下山去了。
武松连夜过了蜈蚣岭,往北到了青州地面。又走了十几天,来到一个土冈,见有酒店,进去坐下,叫店主人端上酒来。店主人说:“这里只有茅柴白酒,肉都卖没了。”于是端上了两角酒,一碟熟菜。武松把两角酒喝完,再加上来这里前就喝过,不由得半醉了。这时,只见外面走来一个大汉,店主人笑容可掬,迎上去,叫他坐在武松对面桌上,大汉说:“我那青花瓮酒在哪里?”店主人说:“在这里。”于是捧出一尊青花瓮酒,开了泥头,倒给他喝。
武松偷眼一看,见是一瓮好酒,风吹过来酒的香味,武松闻了,喉咙痒起来,恨不得过来抢了喝吃。店主人又托来一对熟鸡、一大盘瘦肉,放在那大汉面前。武松不由得生气,叫说:“主人家,你这厮欺负客人,难道我不给钱!这青花瓮酒和鸡肉为什么不卖给我?”店主人忙过来说:“那是他家里自己拿来的,只是借我店里吃。”武松心中想吃,哪里听他解释,连声喝道:“放屁,放屁。”
店主人说:“没见过人这么个蛮法。”武松喝道说:“老爷怎么个蛮法?我白吃你的了?”店主人说:“我倒没见过出家人自称‘老爷’!”武松听了,跳起身来,朝店主人就扇了一巴掌,把那店主人打了个踉跄。
对面桌上的大汉见了大怒,跳起身来,说:“你这个鸟头陀好不本分,怎么就动手动脚,不知道出家人不起嗔心。”武松说:“我打他,干你什么事!”那大汉怒道:“你给我出来,我跟你说话!”武松喝道:“我还怕你?”抢身到了门外,那大汉也闪身出来。那大汉见武松又高又壮,不敢轻敌,摆了个架势等着。武松冲上去,扯住大汉的手。大汉刚要用力摔武松,怎奈武松有千百斤神力,就手一扯,拉入怀来,又一掼,把他掀倒在地,就跟放翻一个小孩儿一般。那大汉爬起来,兀自跑了。
武松回到屋里,拿起碗,倒了那青花瓮酒就喝,吃桌上的鸡和一盘子肉。没半个时辰,酒肉都吃了大半,人也醉了。武松跌跌撞撞走在路上,脚一滑,就摔进了旁边的小溪。
岸上转出一伙人来,刚才挨打的大汉,带着另一个黄衣大汉,大喊一声,三四十人冲了上来。可怜武松醉了,挣扎不得,被众人一齐下手,捉上溪来。往前走不远,进了一所大庄院。众人把武松捆在大柳树上,拿了一根藤条,就要大。忽然屋里走出一个人来,说:“贤弟不要打。”
武松这时酒已经醒了,一看,却说宋江。宋江过来,说:“快费我解开,这是我的兄弟。”那大汉一惊。宋江说:“这就是我常给你们说的,那景阳冈上打虎的武松。”那大汉和众人听了,慌忙给武松解绑。然后拿来衣裳,给他换了。
武松忙问宋江:“哥哥不是在柴大官人庄上吗,怎么来在这里?”宋江说:“我和你在柴大官人庄上分别之后,我又住了半年,这里的孔太公邀请我来住,我就来了。他俩是孔太公的儿子,刚才跟你相打的是小儿子,人称独火星孔亮。这个穿黄袄子的是大儿子,人称毛头星孔明。他俩喜欢枪棒,也请我指点些个,因此叫我师父。”武松就说了自己的经历,对孔明、孔亮说:“刚才甚是冲撞,,休怪,休怪。”孔明、孔亮说:“我弟兄俩弟兄两有眼不识泰山,万望恕罪!”
武松又说,要去二龙山宝珠寺找花和尚鲁智深入伙。宋江说:“也好。我不瞒你说。清风寨知寨小李广花荣写信来邀请我,一定要我去他那里住一阵。这里离清风寨也不远,不如你和我一起去。”武松说:“我现在被官府捉拿,就怕路上连累了哥哥,我还是自己去二龙山吧。”宋江应允。当晚,就叫武松在庄里住了。
次日,宋江给武松送行,嘱咐他不要再喝酒。武松辞别,向西去了,到了二龙山投奔鲁智深、杨志入伙了。
却说宋江送走武松,自己就也从孔太公的庄出发,朝东赶奔清风寨去了。走了几天,到了清风山下,就见四面山林没有一个人,宋江不禁心慌,就怕遇到野兽,无处逃命了。正想着,也没留意脚下,就踩上了一条绊脚索。树林冲出十四五个埋伏的喽啰,把宋江捉住,捆了起来,然后送到了山上。
宋江被押到山寨,走进一座草厅,厅上放着三把虎皮交椅。喽啰说:“我们把这人做成醒酒汤,等大王酒醒了以后,就给大王喝。”宋江心想:“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只因为杀了一个烟花女子,就变得这么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