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站在地下室中央。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空气和温度。
没有潮湿的霉味。温度比上面低了至少五度,而且非常稳定。最重要的是,这里绝对避光。厚重的水泥墙,将外面的所有噪音和震动都隔绝得干干净净。
林墨睁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恒温。”
他摸了摸墙壁。
“避光。”
他跺了跺脚。
“防震。”
林墨转过头,看着满脸疑惑的赵大志。
“这就是最好的暗房。”
真正的胶片摄影师,不需要华丽的落地窗和真皮沙发。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掌控光影的绝对领域。这个废弃的地下防空洞,简直就是为银盐冲洗量身定制的堡垒。
“哎哟,两位老板,下面脏死了,有什么好看的?”
中介站在楼梯口,探着头往下喊。
“你们到底租不租?不租我可走了,我下午还有几个大客户要带呢。”
林墨顺着台阶走上去。来到中介面前。
他拉开黑色的双肩包。拿出那块用牛皮纸包着、盖着银行封签的十万块现金砖。
“砰!”
直接拍在仓库旁边一张落满灰尘的破木桌上。
灰尘震起。
灰尘震起。
中介的抱怨声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红色的砖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手里的烟头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签合同。”
林墨看着他,语气平静。
“租三年,剩下一万是押金和你的中介费。”
中介脸上的嫌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那张脸就像是川剧变脸一样,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哎哟!林老板!我就说您这眼光毒辣啊!”
他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合同,连灰都顾不上擦,直接铺在桌上。
“这地方风水好!绝对旺财!您签这儿,我马上给您办手续!”
半个小时后。
中介抱着十万现金,千恩万谢地走了。
仓库里只剩下林墨和赵大志。
“干活。”
林墨脱下外套,扔在破桌子上。
两人去巷口的小卖部买了几把扫帚、拖把和水管。接通了院子里的临时水龙头。
整整一个下午。仓库里水花四溅,灰尘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照进焕然一新的空旷仓库。虽然依旧简陋,但已经有了几分硬核的工业风。
林墨在院子的废墟里找到了一块还算结实的旧木板。他拿出一罐从五金店买来的红色喷漆。
“哧——”
红色的漆雾喷在木板上。
四个大字。
林墨摄影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拒接流水线磨皮
赵大志找来钉子和锤子,踩着凳子,将这块粗犷的木板,死死地钉在了仓库的大门上方。
“砰!砰!砰!”
每一锤,都砸得很重。
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游击队。这里,就是他们的阵地。
赵大志从凳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看着头顶的招牌,咧嘴笑了。
但他转头看了一眼通向地下室的铁门。脸上的笑容又垮了下来。
赵大志一拍大腿,猛地转头看向林墨。
“不对啊林哥!”
他指着空荡荡的地下暗房。
“场地咱们是有了,可下面连个盆都没有!没显影罐,没放大机,没药水,咱们拿什么洗照片?”
赵大志一把抓起车钥匙。
“走!跟我去黑市进货!”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