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眼尖,发现了躲在暗处的林墨。
“拍什么拍?把相机交出来!”
保镖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五指张开,抓向林墨的衣领。
林墨没动。
他冷静地拨动过片扳手。
吱——咔。
第二张胶卷上膛。
“你是星光影楼那个打杂的?”阿强也认出了林墨,冷笑一声,“李哥不是把你开了吗?怎么,还拿着个破烂货在这儿装大师?”
“阿强,别跟他废话,把他的底片抽出来拉光!”刘姐在后面喊道,语气刻薄。
保镖已经冲到跟前,蒲扇般的大手带起一阵劲风。
林墨身形一晃。
他长期在影楼干重活,身体素质远比这些虚胖的保镖要好。
他侧身躲过抓捕,脚尖在墙根的青砖上一蹬。
“站住!”
保镖扑了个空,恼羞成怒地转身。
林墨没理会他。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无人问津的老大爷,又看了一眼那群光鲜亮丽的chusheng。
“拍好了?”阿强嘲讽道,“就你那破胶片机,连个屏幕都没有,拍出来也是废片。”
“是不是废片,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林墨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转身钻进旁边的一条窄巷。
“追!别让他跑了!”
保镖和两个助理立刻追了上去。
保镖和两个助理立刻追了上去。
城中村的巷子错综复杂,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宫。
林墨对这里太熟悉了。
他每天为了省几块钱公交费,不知道在这里穿行过多少次。
他灵活地翻过一道半人高的断墙,又钻进一家堆满废品的后院。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林墨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红砖墙。
他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进脖子。
他低下头,轻轻抚摸着徕卡m3的金属外壳。
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在拍照。
而是在开火。
他走出巷子,绕了一大圈,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屋子里依旧弥漫着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林墨顾不上休息,直接钻进了那个简易的暗房——其实就是用黑布蒙住窗户的卫生间。
他熟练地配比好显影液和定影液。
在这个数码时代,手工洗片是一门快要失传的手艺。
但在他手里,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咔。
他卸下底盖,将胶卷抽了出来。
黑暗中,只有微弱的红色安全灯在跳动。
他将底片浸入显影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墨的手很稳,有节奏地摇晃着罐体。
十分钟后。
他将底片取出,挂在晾衣绳上。
他拿起放大镜,贴近那张还没完全干透的底片。
只看了一眼。
林墨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凝固。
底片上,黑白影调极其浓郁。
强光的过曝与暗部的深邃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近乎残酷的质感。
那个老人的背影,在过期胶卷的粗糙颗粒下,显得无比沉重。
而那个网红的笑容,在底片上却像是一个扭曲的、惨白的鬼面。
最震撼的是,画面中心那条被踩在脚下的盲道,在光影的处理下,竟然像是一道裂痕,将世界劈成了两半。
即便是林墨自己,也被这张照片中蕴含的愤怒和真实感吓到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扫街照。
这是一张带着血腥味的战地纪实。
“李建业……”
林墨盯着底片上那个模糊的影楼标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才是摄影。”
他拿起镊子,手心微微出汗。
这卷底片的冲击力,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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