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上胶卷。”
那声音沙哑得像被硝烟熏过,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林墨死死盯着怀里的徕卡m3。
咔。
一声极轻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过片扳手自动弹开半寸的声音。
这台沉睡了半个世纪的机械怪物,在催促他。
它饿了。
它需要“子弹”。
林墨猛地转头,看向桌上那堆湿漉漉的零钱。
五十三块五。
这是他全部的家当,原本是用来撑过这个星期的伙食费。
买胶卷?
在这个数码洪流淹没一切的时代,一卷胶卷的价格早被炒到了天上。
但他没选。
林墨一把抓起零钱,揣进兜里,转头冲进雨幕。
城中村的深夜,只有巷口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亮着昏黄的灯。
老板是个胖子,正缩在收银台后面看女主播跳舞,音响开得震天响。
砰!
林墨推门而入,带进一身寒气和雨水。
“买什么?”老板头也不抬,语气不耐烦。
“胶卷。”
老板愣了一下,终于舍得把眼睛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林墨。
“你有病吧?大半夜买那玩意儿?早没了!”
“找找。”林墨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冰,“柜台最底下,肯定有存货。”
老板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虚,嘴里骂骂咧咧地弯下腰。
“操,真是见鬼了……”
他在一堆过期的方便面和落灰的杂物里翻了半天,最后扔出一个沾满油腻灰尘的黄纸盒。
“就这一卷,公元牌的,过期五年了。五十,爱要不要。”
林墨走上前。
他没有废话,直接掏出那叠湿透的纸币。
他数出五十块,啪地一声拍在收银台上。
眼神如狼。
老板心头一颤,本来还想再宰几块钱,现在愣是一个字没敢蹦出来。
林墨抓起胶卷,剩下那三块五毛钱硬币被他精准地扫回掌心,收进兜里。
一分钱都没多给。
转身,推门,消失在黑暗中。
回到出租屋。
回到出租屋。
林墨顾不上擦干头发,直接坐到破木桌前。
他拿起徕卡m3,大拇指顶住底盖锁扣,用力一旋。
咔哒。
机身底部的金属板被卸下。
这台机器没有后背盖,装片必须从底部盲操。
林墨撕开那卷过期胶卷的包装。
一股陈旧的化学药水味扑面而来。
他抽出金属片轴,将胶卷片头精准地塞进缝隙,咬合。
然后,将胶卷暗盒与片轴同时推入机身深处。
严丝合缝。
盖上底盖,锁死。
林墨的大拇指搭在过片扳手上,用力一拨。
吱——咔!
纯机械齿轮咬合的声音,清脆,利落。
像buqiang推弹上膛。
林墨举起相机。
他没有直接按快门,而是将眼睛贴近那个冰冷的圆形取景器。
视线里,是那个正在滴水的红色塑料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