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南方地下室泡过水的垃圾。银盐早就死透了。拿这种废品洗照片,高光全死,暗部全是灰雾。”
“这是南方地下室泡过水的垃圾。银盐早就死透了。拿这种废品洗照片,高光全死,暗部全是灰雾。”
他双手撑在柜台上,身体前倾。
极强的压迫感,让老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你当我是收破烂的?”
老金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下来了。
他在这条街混了十几年,骗过无数附庸风雅的文艺青年。
但今天,碰上硬茬了。
不用仪器,不看批号。只凭鼻子闻,用手捏,就能把他的底裤扒得干干净净。
“老金!”
赵大志反应过来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玻璃柜台嗡嗡作响。
“你特么敢拿假货坑我兄弟?你是不是活腻了!”
赵大志一把揪住老金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我兄弟可是市影展当众洗片的大神!你拿这种兑水的尿液糊弄他?”
赵大志指着门外。
“信不信我拍个视频发到本地摄影论坛,断了你这条街的财路!再给工商打个电话,查你的地下灌装作坊!”
老金彻底慌了。
市影展当众洗片的事,这两天在摄影圈传得沸沸扬扬。他当然听说过。
“误会!大志,兄弟!全是误会!”
老金赶紧挣脱赵大志的手,连连作揖。
“我拿错箱子了!这箱是准备当废品处理的!”
“少废话!”赵大志不依不饶,“把压箱底的真货拿出来!不然今天没完!”
老金脸色惨白。
“别别别!我拿!我这就拿!”
他连滚带爬地跑进里屋。
这次,他足足进去了十分钟。
再出来时,手里抱着一个带密码锁的恒温保温箱。
“咔哒。”
密码锁打开。
一股真正的冷气冒了出来。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卷过期十年但冷藏保存极好的伊尔福hp5黑白胶卷,以及几大桶未开封的柯达hc-110显影液原浆。
林墨拿起一卷胶卷,看了一眼封口。
又看了一眼显影液的密封条。
他冲赵大志点了点头。
是极品。
赵大志心领神会。
他一屁股坐在柜台上,翘起二郎腿。
“老金,刚才你拿假货坑我们,这笔账怎么算?”
“这……”老金擦着汗,“这箱货,进价都要三万。我给你们打个八折……”
“三千。”赵大志直接打断他。
老金瞪大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赵大志。
老金瞪大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赵大志。
“大志!你抢劫啊!三千块连这几桶药水都买不下来!”
“两千五。”赵大志面无表情。
“你——”
“两千。”赵大志作势要把桌上的两万块钱收起来,“你里屋那扇通向地下灌装作坊的暗门我可门儿清。要不要我现在就给工商,还有上个月被你用假药水坑过的黑市强哥打个电话?强哥可是放话要废了卖假货的。”
“成交!”
老金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来的。
他心在滴血。这箱货是他攒了三年的家底,今天算是彻底赔了个底朝天。
赵大志利索地数出两千块钱,扔在柜台上。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
老金哆嗦着手,刚想把钱抓过去。
“啪!”
赵大志一把按在钱上。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铺子角落那个积灰的铁架子上。
“老金,光有胶卷和药水不行啊。”赵大志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我兄弟那暗房刚盘下来,空荡荡的。你外头架子上那台九成新的徕卡foat放大机,还有那几个不锈钢显影罐,也给我一并搬车上去当添头!”
老金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大志!那台放大机是我花了大价钱刚收上来的尖货!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给不给?”
赵大志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强哥的电话,我可是设了快捷键的。”
老金像泄了气的皮球,彻底瘫靠在柜台上。
“搬……搬走!”
十分钟后。
赵大志扛着沉甸甸的恒温箱,大步流星地走出铁皮门。
林墨跟在后面,两手拎着那台价值不菲的放大机和几个锃亮的显影罐。
满载而归。
“爽!”
赵大志把东西小心翼翼地塞进五菱宏光的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灰。
“林哥,你刚才那手太绝了!老金那孙子的脸都绿了。耗材有了,设备齐了,这下咱们工作室的暗房算是彻底武装到牙齿了!”
林墨拉开车门。
有了这批顶级的过期胶卷、显影液,再加上这台徕卡原厂放大机,他的银盐冲洗技术才能发挥到极致。
硬件危机,彻底解除。
“上车,回工作室。”林墨说道。
五菱宏光驶出迷宫般的巷子,停在黑市街口等红绿灯。
夜风吹过,黑市的霓虹灯闪烁不定。
透过车窗,林墨的目光突然一凝。
马路对面,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弯着腰,低声下气地拉扯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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