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吱——”五菱宏光一脚急刹,停在一片长满半人高杂草的荒院里。
车门推开。
一个穿着西装、打着劣质领带的中介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跳下车。他一边用手扇着面前的灰尘,一边看了看这辆破面包车,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两位老板,就是这儿了。”
中介指着前面一排灰扑扑的建筑。
“市中心边缘的旧仓库区。以前是个纺织厂,废弃七八年了。”
林墨推门下车。
他背着那个装有徕卡和二十万现金的黑色双肩包,目光扫过四周。
院子很大,但极其破败。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红色的砖块。几扇窗户的玻璃早就碎得干干净净,风一吹,里面发出呜呜的怪响。
赵大志从驾驶室钻出来,看了一眼,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死结。
“就这?”
他走到卷帘门前,用脚踢了一下。
“哗啦”一声,铁锈直掉。
“没水,没电,连个像样的大门都没有。这能开门做生意?”
赵大志转头看向中介,语气不善。
“你耍我们呢?我们说要找个宽敞点的地方,你给我们找个鬼屋?”
中介撇了撇嘴。
“这位老板,话不能这么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自己点了一根,没给赵大志递。
“市中心的地段,一平米多少钱你们心里没数?你们说预算有限,又要面积大,还得隐蔽。这地方除了破点,哪不符合你们的要求?”
中介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在赵大志油腻的t恤上扫过。
“再说了,现在开影楼,都讲究个门面。人家都在cbd租写字楼,搞大落地窗。你们非要找这种偏僻地方。说句难听的,你们这车,这打扮,去高档写字楼人家物业也不让进啊。”
“你特么瞧不起谁呢!”
赵大志火了。
他一把攥住背包的带子。里面可是整整二十万现金。他刚想拉开拉链砸这孙子一脸,林墨伸手拦住了他。
“打开看看。”
林墨看着那扇生锈的卷帘门,头也没回。
中介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穷讲究”,走上前掏出一大串钥匙。
捣鼓了半天。
“哗啦啦——”
卷帘门被用力推了上去。
一股浓烈的霉味和灰尘扑面而来。赵大志剧烈地咳嗽起来,连连后退。
仓库里面极其空旷。阳光透过破烂的窗户照进来,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灰尘颗粒。地面上全是厚厚的积灰,踩一脚能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空旷的仓库里,回荡着三人的脚步声,显得荒凉无比。
赵大志捂着口鼻,走到林墨身边。
“林哥,这真不行。”
他压低声音。
“咱现在手里有二十万。二十万啊!去市中心的商圈租个小单间,搞个真皮沙发,多有面子。”
赵大志指着四周。
赵大志指着四周。
“你现在可是全网最火的摄影师,一张照片卖二十万的主。那些高端客户、富婆、老板,要是开着豪车来找你拍照,一看这破仓库,还不直接掉头就跑?”
林墨没有说话。
他径直往仓库深处走去。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中介站在门口没往里进,嫌脏。
“老板,看一眼得了。这地方便宜是便宜,一年租金才三万。但你们要是想做生意,我劝你们还是去前面那个街区看看,不过那价格嘛……”
中介冷笑了一声。
林墨没理他。
他走到仓库的最尽头。这里光线很暗,几乎没有窗户。面前是一堵厚重的水泥墙。墙角,有一扇不起眼的铁门。
铁门很厚,上面挂着一把早就生锈断裂的挂锁。
林墨伸手,握住冰凉的铁门把手。
用力一拉。
“吱呀——”
沉重的摩擦声响起。铁门被拉开。一股阴冷,但却异常干燥的风,从里面吹了出来。
林墨探头看去。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水泥台阶。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顺着台阶走了下去。
赵大志见状,赶紧跟上。
“林哥,你当心点,别有耗子。”
走下十几级台阶。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面积大约三十平米的地下室。墙壁全是厚达半米的加固水泥,没有任何窗户。手电筒的光柱扫过。角落里还有几个生锈的通风管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