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江城西区,废弃的钢铁厂旧址。
这里是城市的三不管地带,也是本地最大的二手器材黑市,俗称“鬼市”。
没有路灯。
只有零星几个摊位前,亮着昏暗的手电筒或蓄电池灯。
光线惨白,勉强照亮铺在地上的防水布。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霉味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味道。
林墨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
他把双肩包抱在胸前,一步步走入这片混乱的阴影。
四周人影绰绰。
买家和卖家都像幽灵一样,压低声音讨价还价。
“兄弟,看看这个。”
一个干瘦的摊主突然凑上来,掀开防水布的一角。
手电筒光一闪。
几枚看起来成色极新的单反镜头躺在绒布上。
“原装红圈,九九新,只要三千。”摊主压低声音,语气神秘,“刚从海关那边流出来的尖货。”
林墨停下脚步。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几枚镜头。
隔着背包,徕卡微微发热。
林墨的视线中瞬间闪过一道微弱的金色辅助线,如同上帝视角般,精准锁定了镜头前镜组边缘一道极不自然的拆卸撬痕。
视线顺着辅助线移动。
后卡口处的螺丝,颜色深浅不一。
里面的镜片,甚至还有轻微的霉丝被强行擦拭过的痕迹。
这是一枚用报废零件强行拼装起来的“尸体镜头”。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只要装在相机上,拍出来的照片绝对是一团糊。
“不用了。”林墨收回目光。
“嫌贵?”摊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两千五!不能再低了!过了这村没这店!”
林墨冷冷地看着他抓着自己的手。
“放开。”
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摊主愣了一下。
他在这鬼市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太冷了。
像是在死人堆里滚过一样,透着一股见血的狠劲。
摊主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讪讪地骂了一句:“穷鬼,买不起看什么看。”
摊主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讪讪地骂了一句:“穷鬼,买不起看什么看。”
林墨没理会,继续往前走。
鬼市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一连看了十几个摊位。
充斥着翻新机、打磨掉编号的zousi货,甚至还有用配重铁块加塑料模型冒充真机的骗局。
林墨口袋里只有几十块钱,他没有试错的资本。
他必须找到那种真正无人问津,但又具备使用价值的耗材。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
人也越少。
林墨的目光在两旁的摊位上快速扫过。
突然,他的脚步顿住了。
在鬼市最边缘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极其简陋的摊位。
没有灯。
只有借着远处漏过来的微弱光线,勉强能看清摊位上摆着的东西。
不是昂贵的数码单反。
也不是热门的红圈镜头。
而是一堆落满灰尘的纸盒。
林墨走近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