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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二次中毒

廊下传来环佩轻响,左楚华一袭胭脂红罗裙倚在门边,纨扇掩唇轻笑:"抬头我瞧瞧。"左楚华突然用纨扇挑起朱末下巴,杏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我们相府大小姐扮起丫鬟,倒比真丫鬟还像三分。就是眼神太亮了些。"说着从鬓边取下支金雀钗,往朱末眼里一晃,"低头看鞋尖,贵人们最厌奴婢直视。""

朱末拍开扇子,指尖在袖中摸到银针囊:"嫂嫂今日是去看花,还是看戏?"

左楚华笑而不答,只将一枚青玉耳坠塞进她手里:"赏花宴的帖子,可入别院西角门。"指尖在朱末掌心轻轻一划,那是"小心"二字。

晨光穿过雕花窗棂,在朱末脸上投下细碎光影。她垂首退到左楚华身后时,听见母亲压抑的抽气声。苏母突然扯下腰间羊脂玉佩塞过来:"若。。。若事不可为,即可回来。"

"针囊在食盒第三层。"朱末突然压低声音,指尖在车壁上轻叩三长两短。马车经过槐树巷转角时微微一顿,再启程时,包袱里的重量已然轻了几分。

左楚华忽然掀开车帘:"停一下!"她指着街边卖绒花的小贩,"去挑两支海棠。"趁着梨花下车的空隙,她迅速在朱末耳边道:"谢家暗卫已得手,但琉璃别院今日增了批生面孔的侍卫。"

朱末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摸到袖袋里多出的硬物——是半枚玉佩。她心头一跳,这是谢珩统领北疆大军的信物。

"夫人请看。"梨花举着两支绒花回来,朱末接过时顺势将玉佩藏进绒花缠枝处。左楚华会意,将绒花斜插鬓边,正好遮住耳后那道陈年箭疤。

马车突然剧烈颠簸,朱末扶住车壁的瞬间,发现帘外闪过谢砚的身影。青年将军扮作樵夫,粗布衣领下隐约露出包扎伤口的细布。两人目光一触即分,只有个青瓷药瓶滚落到朱末脚边。

"奴婢拾起来。"朱末俯身时嗅到瓶中药味——是七星海棠的解药主材,但混了味会致人昏睡的曼陀罗。她不动声色将药瓶滑进袖袋,看来谢砚今日要有所动作。

长公主府的鎏金匾额映入眼帘时,朱末最后检查了一遍腕间暗器。细如发丝的引线贴着脉搏,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听说今日谢曼云也来。"左楚华突然开口,指尖绕着帕子上的金线,"她父亲刚接了兵部,就急着把女儿往二皇子府里送。"

朱末想起那日二皇子剑锋上的血,腕间旧伤突然隐隐作痛。梨花敏锐地递来药囊,却被左楚华截住:"收好了,长公主府的嬷嬷连香囊都要查验。"

长公主别院的朱漆大门前已停满软轿。朱末刚扶左楚华下车,就听见一阵环佩脆响——谢曼云正被众女簇拥着走来,月华裙上的银线绣着漠北独有的雪莲纹。

"左姐姐。"谢曼云行礼时,腕间金镶玉镯叮咚作响,"听说您家小姑前日受了惊?"

左楚华纨扇半掩面:"劳谢妹妹挂心,末儿只是染了风寒。"

朱末低头盯着青石缝里一株野兰,忽然发现石板上映出个熟悉的身影——太子侍读正假意赏花,目光却黏在谢曼云身上。

赏花宴设在临水轩,朱末借斟酒之机扫视全场。右侍郎次女左楚文独自坐在角落,手中团扇却以特定频率轻摇——那是徐嬷嬷幼时教她的暗号。

"奴婢去取冰镇杨梅。"朱末低声告退,顺着左楚文扇尖所指的方向,闪进一条被蔷薇掩映的小径。

假山后转出个灰衣婆子,递来一套洒扫用具:"琉璃别院的角门每刻钟换一次岗,换岗时有七息空隙。"

假山后转出个灰衣婆子,递来一套洒扫用具:"琉璃别院的角门每刻钟换一次岗,换岗时有七息空隙。"

朱末刚系上粗布围裙,忽听蔷薇架后传来谢曼云的声音:"。。。那毒酒他真喝了?"声音里带着颤,不知是惊是喜。

"郡主放心。"一个阴柔的男声答道,"殿下说了,等谢珩咽气,就接您过府。"

朱末捏碎了一片蔷薇叶,汁液染红指尖如血。她抬头望向一墙之隔的琉璃别院,檐角铜铃正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琉璃别院的角门被藤蔓遮掩,朱末贴着墙根疾行,裙角沾了晨露,湿漉漉地贴在脚踝上。她刚拐过假山,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攥住手腕,猛地拉进阴影里。

"嘘——"谢砚的声音压得极低,呼吸喷在她耳畔,带着一丝紧绷的怒意,"巡逻的侍卫刚过去。"

朱末抬眸,正对上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谢砚眼下青黑,显然多日未眠,下颌绷得死紧,连握着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带我去见他。"朱末低声道。

谢砚点头,松开她的手腕,转身引路。朱末跟在他身后,穿过曲折的回廊,每一步都轻若猫行。琉璃别院比想象中森严许多,暗处隐约有刀光闪烁,显然皇帝派来的人并未松懈。

终于,他们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谢砚轻轻叩了三下,停顿,又叩两下。门内传来谢母疲惫的声音:"进来。"

朱末随谢砚踏入内室,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谢珩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唇边却泛着诡异的青紫色。谢母坐在床边,手中攥着帕子,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多次。

"末儿?"谢母见到朱末,先是一愣,随即看向谢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谢砚沉声道:"母亲,朱小姐懂医术。"

谢母怔了怔,随即眼中浮现一丝欣慰,但很快又被忧虑取代:"可……这毒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末儿她……"

朱末上前一步,轻声道:"伯母,让我看看。"

谢母迟疑片刻,终于让开位置。朱末坐到床边,伸手搭上谢珩的脉搏。他的皮肤滚烫,可脉象却虚浮无力,指尖微微发紫,是七星海棠毒发的征兆。

"蓝翎之毒明明已经解了,怎么又中七星海棠?"朱末蹙眉,声音冷了几分。

谢砚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辞官第二日,二皇子派人送来践行酒,说是……"他咬牙,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字来,"说是谢家为大周征战多年,如今兄长解甲归田,他代陛下敬一杯。"

谢母捂住嘴,眼泪又滚了下来:"珩儿明知二皇子不安好心,可圣命难违,不得不喝……"

朱末眸色一沉,指尖轻轻拨开谢珩的衣领,果然在锁骨处看到一片青紫的毒痕,正缓慢向心脉蔓延。

"二皇子这是报北疆之仇。"谢砚低吼,眼底翻涌着杀意,"当年兄长在战场上废了他舅舅一条腿,他记恨至今!前些日子的北疆战事大捷,破坏了二皇子与漠北的联系,又把密信送到了皇帝面前。"

“可毕竟是皇帝的儿子,只关了他禁足。没想过二皇子还是不死心,竟然想让我哥死!”

朱末从袖中取出银针包,指尖轻捻,挑出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先护住心脉,再解毒。"

谢母见状,惊疑不定:"末儿,你真能治?"

朱末没答话,银针已精准刺入谢珩胸口三处大穴。针尾轻颤,谢珩原本微弱的呼吸竟稍稍平稳了些。

谢母眼中闪过惊喜,可随即又忧心忡忡:"可七星海棠无解……"

"有解。"朱末声音冷静,"但需要一味药引——漠北血灵芝。"

谢砚脸色骤变:"血灵芝?那不是长公主府才有的东西?"

朱末点头:"所以二皇子这杯毒酒,未必只是他一个人的意思。"

室内骤然寂静。

谢母浑身发抖,攥着帕子的手骨节发白:"他们……他们是要珩儿的命啊!"

谢砚猛地转身,一拳砸在墙上,鲜血顺着指节滴落:"我迟早宰了二皇子!"

朱末没说话,只是继续施针。谢珩的呼吸渐渐平稳,可脸色依旧苍白。她抬眸看向谢砚:"我需要去一趟长公主府。"

谢砚瞳孔一缩:"太危险!"

"血灵芝只有她有。"朱末声音平静,"况且,今日赏花宴,我有机会接近她的药库。"

谢母突然抓住朱末的手,眼泪簌簌落下:"末儿,珩儿就拜托你了……"

朱末反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伯母放心,我不会让他有事。"

窗外,一阵风吹过,檐角铜铃轻响,仿佛命运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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