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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前朝之事

她知道苏母娘家势大,却没想到竟庞大至此!

"暗桩和护卫队都是精英,"苏母继续道,"由我亲自掌管。"

李嬷嬷适时补充:"夫人年轻时,可是带着商队走过西域三十六国的。"

朱末握紧令牌,忽然明白了母亲的用意——

这是在给她铺路。

"多谢母亲。"她郑重道。

苏母摆摆手,语气忽然柔和下来:"你既已醒悟,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她朝李嬷嬷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走到博古架前,转动某个机关。

"咔嗒"一声轻响,墙面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幽深的密道。

"这是……"

"苏家的退路。"苏母起身,目光灼灼,"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住性命最重要。"

朱末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而朱末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回玉笙居的路上,朱末心潮起伏。她原本只是想自保,顺便护住朱家。

可如今看来,她手中的筹码,远比想象中多得多。

苏家的商业帝国、暗桩网络、护卫队……

再加上她现代的医术和谋略……

二皇子?谢砚?太子?

这盘棋,谁输谁赢,还未可知呢!

三更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朱末指尖的银簪在窗棂上划出第七道刻痕。月光透过薄纱,将案前那幅泛黄的《永昌宫苑图》照得半明半暗,那些朱砂勾勒的密道像血管般在纸上蜿蜒。

"每年进献三百少女。。。"朱末轻声念着母亲给的密卷,簪尖在"紫辰殿"三个字上反复描画。墨迹旁批注的小字让她指尖发颤——"炼丹"、"癸水"、"童女心"。银簪突然"铮"地一声断成两截,断口处露出里面藏着的细如牛毛的银针。

窗外一阵风过,卷起她未绾的发丝。朱末恍惚看见铜镜里映出个戎装女子的身影,那人腰间悬着的半块玉佩,与她妆奁暗格里的残玉纹路如出一辙。

"景王爷。。。"她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长命锁,锁芯里藏着的微型弩箭硌得指腹生疼。母亲说过,这是姨母临终前给她戴上的。

更漏的水滴突然变得粘稠。朱末低头,发现茶盏里的水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色——是窗外的海棠花瓣飘了进来,被烛火映得宛如血滴。她突然想起谢砚肋间的伤口,也是这般艳得刺目。。。

"小姐。"翠浓在门外轻唤,"亥时三刻了。"

朱末这才惊觉烛台已堆满烛泪。她起身时碰翻了针线篮,一缕金线滚到《永昌记事》摊开的页面上,正好覆在"景王谏长生丹被斥"那行字上。金线的光泽与李廷叔父腰带上御赐金丝一模一样。

指尖抚过书页焦痕,朱末突然僵住。这页记载景王事迹的纸张明显比其它页厚——是有人精心粘合过的!她抄起银剪小心挑开夹层,一片薄如蝉翼的绢帕飘落,上面用血写着:

"癸亥年冬至,帝取童女百人血祭丹炉,景王持先帝遗诏闯宫,诏书藏于——"

后半截字迹被火烧得模糊不清。朱末将绢帕对着烛光翻转,隐约可见背面透出的炼丹炉纹样,炉底似乎标着个"燕"字。

远处传来隐约的箫声,吹的竟是《折柳曲》——前朝景王最爱的曲子。朱末推开窗,朱末本能地反手甩簪,银光闪过之处,几片花瓣簌簌落下。

"好俊的流云手。"

低沉的男声惊得朱末指尖一颤。谢砚不知何时立在窗下,玄色大氅上凝着夜露,显然已等候多时。他左手按着肋间,指缝间渗出的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是旧伤又裂开了。

朱末蓦然想起今日之约,慌忙推开窗棂:"公子怎么。。。"

话未说完,谢砚突然箭步上前捂住她的嘴。带着铁锈味的手掌下,他腕间的蛇鳞护甲硌得她生疼。朱末这才听见院墙外细微的脚步声——是二皇子府的暗卫在巡夜。

"嘘。"谢砚的呼吸喷在她耳畔,比往常急促,"玉佩。。。还在吗?"

朱末瞳孔骤缩。她颈间长命锁里的半块玉佩,连翠浓都不知晓,谢砚怎会。。。未及细想,谢砚已翻窗而入,朱末房内的烛火突然剧烈摇晃。

"酉时三刻到子时,在下在城北乱葬岗喂饱了七波蚊子。"他声音哑得厉害,颈侧青筋暴起,分明是曼陀罗毒发的征兆。朱末眸光微动,从妆奁取出鎏金小匣。匣开刹那,雪魄蟾酥的异香混着凤凰羽的焦苦味弥漫开来:"你拿到了太子冠冕(玉髓)以及谢大将军的棺椁(三寸蜈蚣足)。还差长公主枕边的千年参!"

"是,昨夜夜访长公主府,千年参不在她的私库,还没有确定具体位置,另外想办法?"谢砚道。玉髓乃西域雪山冰层下孕育千年的寒玉精华,通体莹白透蓝,触之刺骨,能解百毒;三寸蜈蚣足则是南疆百年赤血蜈蚣的第一对足爪,需在月圆之夜活取,呈暗金色,剧毒无比,以毒攻毒可破曼陀罗之障。二者皆稀世难寻,价比千金。

朱末挑眉,轻声道“寝室、梅园暖阁找了吗?”

“石洲,去一趟长公主寝室和梅园暖阁,有任何异样,报我!”

“是公子”窗外月光惨白,黑衣人如鬼魅贴窗而立,腰间短刃泛着幽蓝寒光。

烛火摇曳,映得谢砚眉间沟壑更深。他负手立于北疆舆图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坠。

谢砚突然说道:"北疆急报,朝廷连抚恤银都发不出了。"他甩来一封火漆密信,信上谢珩的笔迹狂乱如鬼画符:"粮草还能坚持10天,如果后续朝廷援助的粮草不到,恐有战败"。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匹对峙的狼。朱末突然轻笑,从桌子上拿出一张雪白宣纸细腻如绸,边缘印着暗纹云纹,墨迹晕染处透着淡淡檀香,右下角还钤着一方朱红小印。:"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诗?"谢砚瞳孔骤缩,"在下竟然不知朱小姐会作诗。。。"

“谢公子不知道的还有很多,另外我有个办法,能尽快筹集军需。”

"明日早朝自见分晓。"朱末将玉髓和三寸蜈蚣足收入盒中。“如果需要我的帮助,确定了位置,记得通知我一下”窗外惊雷炸响,照见谢砚撕裂的衣襟下,心口处那个陈年箭疤——形状竟与朱末妆奁暗格里的箭头完全吻合!

"好。。。"他话音未落,朱末突然将缓解曼陀罗毒的药汁灌入他口中。苦腥气冲得谢砚眼前发黑,却听见她在耳边轻声道:

"告诉石洲,让他做个信鸽吧,方便我们沟通,省的次次你来,大忙人!。"

更远处传来四更梆子。谢砚翻窗离去时,瞥见朱末案上的《永昌记事》正翻在"癸亥年冬至"那页——记载景王闯宫的日子,墨迹旁赫然批着鲜红的"炼丹炉下"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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