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末看向父亲,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父亲,您的腿……"她的声音里满是担忧。段景琰的腿伤一直未愈,每逢阴雨天便疼痛难忍。
段景琰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坚毅:"无妨。寿宴那日,我会在别院等你们消息。若情况有变,苏氏别院的地道可直通城外。"他说着拍了拍轮椅的扶手,示意自己早有准备。
白芷苇轻轻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心疼:"一切小心。"简单的三个字,却包含了太多无法说的情感。
夜风从窗缝渗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朱末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黑玉棋子上,忽然想起了裴昭雪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个总是带着若有若无微笑的男人,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
"裴昭雪不是坏人,"她轻声道,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说完这话,她不由自主地看向谢砚,想知道他的反应。
谢砚回头看她,唇角微扬,眼中却无笑意:"我知道。"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朱末心头一紧。他们之间关于裴昭雪的谈话从未深入过,但朱末能感觉到谢砚对这个名字的敏感。
朱修远抱臂冷哼,眼中满是不屑:"管他是好是坏,只要别碍我们的事就行。"他的目光在朱末和谢砚之间扫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皱得更紧。
白芷苇无奈地看了儿子一眼,转而问道:"末儿,幽冥兰的解药,你准备如何带出宫?"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缓解了紧张的气氛。
朱末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莹白的玉坠:"裴昭雪说,寿宴那日会有人将解药交给我。而我只需戴着这枚玉坠出宫,便无人敢查。"玉坠在烛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晕,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段景琰仔细端详玉坠,突然神色一变:"这是……国师府的密令?"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不错。"朱末点头,将玉坠收回,"裴昭雪如今已掌控国师府,这枚玉坠可畅通无阻。"她说这话时,注意到谢砚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但转瞬即逝。
谢砚走回桌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稳定而有力:"如此说来,寿宴那日,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待裴昭雪出手后,再见机行事。"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自持。
众人纷纷点头。朱末看着烛光下众人或凝重或坚定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这场博弈中,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目的和秘密,包括她自己。
窗外,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三更天了,距离太后寿宴,只剩不到十日。
烛火渐弱,映照出每个人凝重的面容。朱末看着跳动的火焰,思绪万千。这场寿宴,注定不会太平。而隐藏在暗处的真相,终将在那一日,彻底浮出水面……
当众人散去后,朱末独自留在花厅。她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残月,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胸前的玉坠。裴昭雪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仿佛又浮现在她眼前,让她心头一紧。
"在想什么?"谢砚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得朱末差点跳起来。
她转身,看到谢砚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站在阴影处看着她,眼中是她读不懂的情绪。
"没什么,"朱末勉强一笑,"只是在想,十日之后,一切会不会如我们所愿。"
谢砚走近她,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一片落花:"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他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朱末抬头望进他的眼睛,在那深邃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还有更多她不敢深思的东西。夜风拂过,带走了她未出口的话语,只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皇宫·皇帝寝殿,晨曦初露,一缕金色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洒入寝殿,映照在织金地毯上,泛起一层朦胧的光晕。殿内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息,混合着窗外飘来的早春花香。
皇帝李玉枫的寝殿极尽奢华,却又透着几分庄严肃穆。殿内四壁悬挂着名家字画,最显眼的当属正对龙床的一幅《江山万里图》,笔锋雄浑,气势磅礴,象征着帝王对天下的掌控。龙床以紫檀木打造,四柱雕龙,帷幔垂下,用的是江南进贡的云锦,触手生凉,冬暖夏凉。床榻旁摆着一对鎏金仙鹤烛台,烛火早已熄灭,只余一缕淡淡的檀香气息。
李玉枫缓缓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他撑起身子,指尖按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窗外鸟鸣清脆,却让他更加烦躁。
"又来了。。。"他在心中暗叹,这已经是连续第七日清晨被这种钻心的头痛惊醒。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枕边,那里放着一块温润的玉佩——先帝临终前交给他的信物。
"陛下醒了?"大太监刘德全的声音从帷幔外传来,恭敬中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
李玉枫强撑着坐起身,掀开帷幔:"进来吧。"
刘德全弓着身子快步走入,他年约五十,面白无须,眼角堆着细密的皱纹,一双小眼睛却炯炯有神。他穿着一身暗红色太监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佳的翡翠玉佩——那是去年柔妃赏赐的。
"陛下昨夜睡得可好?"刘德全一边问,一边熟练地整理着床榻,手指在云锦被褥上轻轻抚过,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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