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末看着弟弟坚毅的侧脸,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父亲。她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不用带上小伍,人太多。让他去查一下庆王的伤势,怎么好那么快?前几日不是不能起床,今日就能来参加接风宴,他熟悉京都的一切。"
朱修远重重点头,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窗外的风更急了,吹得院中老树簌簌作响,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谢砚走到窗前,望着漆黑如墨的夜色,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自语:"三块虎符,两块已现,最后一块。。。"他忽然转头,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你们说,会不会就在我们身边?"
朱末心头猛地一跳。她看向桌上那两块残缺的虎符,青铜表面在烛光下泛着幽幽冷光,像是某种沉睡的猛兽,随时可能苏醒。
谢砚的指尖抚过符上异兽的鳞片:"是开启某处宝藏的钥匙,可宝藏或许是兵器。"他眸色骤冷,"苏素娘娘给你这个,是送给小舅舅。。。"
玉笙局的书房里,烛火幽幽跳动,映照着桌案上两块古朴的青铜虎符。朱末指尖轻轻摩挲着其中一块虎符上的纹路,眉头微蹙:"萧元蝶留下的这块,边缘有磨损,应该是经常被人取用查看。"
谢砚站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影在墙上投下一道阴影。他伸手按在虎符上,沉声道:"这一块虎符应该是庆王的,我们要给庆王妃萧元蝶解蛊毒,她才将此物交给你,既是报酬也必有其深意。"
朱修远坐在对面的圈椅上,少年清亮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可苏素娘娘为何会将另一块给我?她甚至都不认识我。。。。。。"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谢砚眼神一凛,瞬间移步挡在朱末和朱修远身前,右手已按在腰间佩剑上。
"玉笙局有暗卫守着,一般人进不来。"朱末轻声道,却也不自觉地绷紧了脊背。
"小姐,"珍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苏云生公子来了。"
三人同时松了口气。朱末与谢砚交换了一个眼神,扬声道:"请小舅舅进来。"
门被推开,苏云生一袭月白长衫踏入室内,发梢还沾着夜露。他目光扫过屋内三人,最后落在朱修远身上:"我回玉清筑时见你房中无灯,还以为你睡下了。"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几分无奈,"结果小伍一趟趟跑来取东西,我一问才知你在这儿。"
烛光下,苏云生的面容显得格外清俊。虽然年纪只比朱末大几岁,但作为苏家当家人,眉宇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朱末看着他被夜露打湿的衣角,挑眉道:"宴会一结束就不见小舅舅人影,去哪儿了?"
苏云生对上朱末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轻叹一声。这个外甥女年纪虽小,却总能看穿人心。他走到茶案旁给自己倒了杯茶,才道:"去见了你父母,与他们说了苏素娘娘的事。"
"正好!"朱修远跳起来,从怀中取出一个绣着兰草的香囊,"你看看这个,是今日苏素娘娘给我的见面礼。"
香囊倾倒,一块青铜虎符落在桌案上,与朱末那块并排而列。两块虎符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纹路竟有七分相似。
苏云生手中的茶盏"咔"地一声搁在桌上。他盯着虎符,瞳孔骤缩:"这是。。。。。。"
谢砚将前朝先帝关于虎符的秘闻娓娓道来:"这并非调兵信物,而是开启某处宝藏的钥匙。今日早晨从慈安寺拿到的羊皮纸是线索。"他目光深沉,"如今已有两块现世,尚不知第三块在何处。"
苏云生的指尖微微发颤。他伸手触碰虎符上那道独特的云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雨夜——他第一次见到苏素时的场景。
那时的苏素还不是什么娘娘,只是个被扔进乱葬岗的小女孩。她浑身是血地倒在乱葬岗,腰部的护腰紧紧包裹着的,正是一块带着云纹的青铜物件。。。。。。
"小舅舅?"朱末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想到什么了?"
苏云生深吸一口气:"二十年前,我第一次见到苏素时,身上就带着类似的东西。"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当时我只当是什么首饰,如今想来。。。。。。"
书房内一时寂静。窗外夜风吹动竹叶,沙沙作响。
朱修远突然开口:"苏素娘娘为何要将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她与父亲。。。。。。"少年的话戛然而止,似乎想到了什么。
谢砚与朱末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朱末轻声道:"或许不是因为父亲,而是因为。。。。。。"她看向苏云生。
"因为我。。。。。。"苏云生苦笑,"自从我救了她之后,她说她是孤儿,无名无姓,我给她起名素,随我的姓氏,叫苏素。后来一直跟着我,我教她琴棋书画,治病救人等,慢慢相处中,我俩心生情愫,直到六年前皇帝全国挑选秀女进宫,苏氏为了在皇宫安插眼线,苏素为了我能为前朝复仇,她自愿进宫。她应该不是害我,至于这个。。。。。。。"他修长的手指划过虎符,"这块虎符,很可能是她代表身份的一种证明。"
谢砚突然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皇宫的方向:"若真如此,第三块虎符很可能在。。。。。。"
"皇宫。"朱末接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而且极可能在皇帝手中。"
苏云生猛地抬头:"你的意思是。。。。。。"
"前朝留下的宝藏,当今皇帝不可能不知。"朱末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而太子、庆王、柔妃这些年明争暗斗,恐怕也与这脱不了干系。"
朱修远听得入神,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所以苏素娘娘将虎符给我,是为了。。。。。。"
"保护。"苏云生轻抚外甥的肩膀,"她是在用这种方式,一是想让人找到前朝的宝藏,二是保护前朝最后的力量。"
谢砚走回桌边,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那苏素娘娘到底是谁?难道她也是前朝某位段氏族人?如今朝堂局势微妙,皇帝沉迷丹药,太子身世存疑,庆王野心勃勃,柔妃又。。。。。。"
"又是太子生母,必定会为了太子登上高位,一路护航。"朱末冷冷接道,"那日在五皇子生辰宴上,我亲眼见到她袖中藏着的,正是太子府独有的龙鳞镖。"
苏云生眉头紧锁:"如此说来,虎符现世,各方势力必定闻风而动。"他看向谢砚,"齐王府可还安全?"
谢砚唇角微勾:"放心,我府上的暗卫不比玉笙局少。"
夜风渐起,吹得窗棂微微作响。朱末将两块虎符收入锦囊,递给苏云生:"小舅舅,此物还是由你保管最为稳妥。"
苏云生接过锦囊,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接过的是一段尘封的历史。他轻声道:"我会将其藏在苏家密室,除了我们四人,不会有人知晓。"
朱修远突然站起来,少年人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谢砚拍了拍他的肩:"静观其变。虎符已现其二,第三块迟早会浮出水面。"
朱末走到窗前,望着天边那轮被云层半掩的月亮,轻声道:"等风来。"
书房内,烛火摇曳,四人的影子在墙上交织成一幅诡谲的图景。窗外,一片竹叶打着旋儿落下,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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