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修远院落,未发现可疑。
——朱末闺阁,暗卫把守,无法靠近。
"废物!"李玉然狠狠将信笺揉成一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早该想到的,朱家既然敢让朱修远出现在世人眼前,必定做好了万全准备。
车窗外的月色被乌云遮蔽,车厢内顿时暗了下来。李玉然的面容隐在阴影中,唯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十六年前那场宫变,他亲率铁骑为皇兄李玉枫杀出一条血路。马蹄踏碎了多少白骨,才换来如今的李氏皇族。可如今,前朝余孽竟在他的眼皮底下活动。。。。。。
"朱家。。。。。。"他冷笑一声,"好一个朱家。"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可李玉然却毫无睡意。他回想着宴席上朱修远的一举一动——那少年看似天真烂漫,可斟酒时的手稳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与人交谈时,眼神总会在对方脸上多停留一瞬,像是在观察什么;还有他离席时,脚步轻盈得几乎无声。。。。。。
"习武之人。"李玉然眯起眼睛。一个自幼体弱的世家公子,哪来这样的身手?
更可疑的是苏素对朱修远的态度。刚到宴会,那位苏素娘娘就送给朱修远一个精致的香囊,并亲自递给朱修远:"这是本宫亲手绣的平安符,愿公子前程似锦。"
朱修远连忙道谢,可在接过接过香囊的瞬间,感觉到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朱修远的手明显的窝了几下香囊。
"查!"李玉然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给本王查清楚朱修远的生辰八字,还有他这些年的行踪。"
护卫在车外低声应是。
马车转过一个弯,庆王府的朱漆大门已遥遥在望。李玉然掀开车帘,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忽然想起离席时看到的一幕——谢砚站在回廊下,朱末匆匆走来,两人交错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从朱末袖中滑入了谢砚手中。。。。。。
"谢家。。。。。。"李玉然的眼神愈发阴鸷。谢砚这个异姓王,这些年表面安分,背地里却与朱家越走越近。如今再加上一个来历不明的苏素。。。。。。
"王爷,到了。"护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玉然整了整衣袍,迈步下车。庆王府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台阶上,回头望向相国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明日早朝,"他轻声吩咐身后的心腹,"给朱相国找点麻烦。"
夜风吹散了他的话语,乌云彻底遮蔽了月光。一场风暴,正在这看似平静的京都酝酿。。。。。。
宴会散后的玉笙局格外安静,檐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朱末的身影拉得修长。她推开房门时,烛火正暖融融地亮着,而谢砚——那个本该随众人离开的齐王——此刻正斜倚在她的软榻上,修长的手指捏着一颗晶莹的葡萄,见她进来,还冲她晃了晃:"末儿,这西域葡萄不错,尝尝?"
朱末反手关上门,指尖在门闩上顿了顿,终究没落锁。她缓步走近,裙摆扫过青砖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谢砚,你倒是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谢砚坐直身子,月光透过窗纱落在他半边脸上,勾勒出锋利的轮廓。他唇角微扬,眼神却格外认真:"我确实想把这当自己家。"他忽然起身,几步走到朱末面前,"末儿,我想向朱相国提亲。"
朱末正要去拿茶盏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溅在指尖,烫得她轻轻"嘶"了一声。谢砚已经握住她的手腕,拇指抚过那点微红:"小心些。"
"你。。。。。。"朱末耳根发烫,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别胡闹,现在朝局动荡,你一个异姓王。。。。。。"
"正因如此,才更要早些定下来。"谢砚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聘礼我都想好了——双份,一份给朱相国,一份给段王爷。"
朱末猛地抬头,正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映着跳动的烛火,还有一个小小的她。她心跳漏了一拍,急忙别开眼:"你疯了?我生父的身份现在还不能公开。。。。。。"
"那就先给朱相国。"谢砚忽然逼近一步,身上清冽的松木香笼罩过来,"末儿,我等不及了。"
屋内一时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朱末后退半步,腰抵上了桌沿,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清醒:"谢砚,现在不是时候。徐怀锦下落不明,神木碎片已经集齐,虎符的下落还。。。。。。"
"我知道。"谢砚打断她,终于退开些许,"但这些事,与我娶你有什么冲突?"他转身从案几上拿起一份舆图,"你看,醉仙楼的情况我已经派人安排了,明日我们与白伯母去给萧元蝶解蛊,顺便探查虎符碎片的线索。"
朱末松了口气,接过舆图细看。烛光下,谢砚的侧脸线条格外分明,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徐怀锦最近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灵阳都联系不上她。"
"她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城西的当铺。"谢砚指尖点了点舆图某处,"我怀疑。。。。。。"
"她去找最后一块虎符碎片了。"朱末接话,眉头微蹙,"下次见到她,非得好好问问不可。"
谢砚忽然低笑一声:"你还是这样,一说到正事就格外认真。"他伸手,将她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但我方才说的话,也是认真的。"
朱末呼吸一滞。他的指尖温热,擦过耳廓时带起一阵战栗。她急忙转身去整理案上的文书,借机平复心跳:"明日辰时出发,我让珍珠准备马车。萧元蝶的蛊毒耽搁不得,还有。。。。。。"
话未说完,谢砚忽然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末儿,等这些事了结,我就去提亲。"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你不能老让我等。"
朱末僵在原地,手中的狼毫笔"啪嗒"掉在纸上,晕开一团墨迹。她能感觉到谢砚的心跳透过衣料传来,又快又重,和她的一样。
"。。。。。。好。"良久,她轻轻应了一声。
谢砚立刻松开她,扳过她的肩膀,眼中满是惊喜:"当真?"
烛火噼啪作响,朱末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初见时,那个在雨中为她撑伞的少年。她抿唇一笑:"前提是,先把神木碎片和虎符都找齐。"
"这有何难?"谢砚意气风发地一挥手,"等解了萧元蝶的蛊,我就带你去。。。。。。"
"咚咚咚。"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珍珠在门外轻声道:"小姐,小公子让您过去一趟,说是今日他收到了一个好礼物。"
朱末立刻清醒过来:"珍珠,你让修远带着东西来玉笙局,这里更安全。"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回头瞪了谢砚一眼,"你留下还是回你的齐王府,半夜你让修远看到还在我房里,明日你就不用见我父母亲了。"
谢砚笑着抬起手,打开门道:"我留下,看看修远收到的什么礼物!"
"你!"朱末静静的坐在桌子前说他,"那好吧,等修远看到你,看你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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