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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命盘·三生劫

谢砚突然将她拉进怀里。青年将军的心跳又急又重,震得她耳膜发疼。他染血的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不知何时流下的泪。

"镜中的徐家少主。。。"朱末哑着嗓子问,"是你什么人?"

谢砚的瞳孔在雨中收缩成针尖大小:"那是我前世。"

一道闪电劈开夜幕,照亮两人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第三个人影——朱修远浑身湿透地站在院墙上,手里捧着本被雨淋湿的《山海经》,眉心同样淌着血,却笑得像个孩子:"阿姐,先生许我去练剑了。"

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银珠,朱末蜷在窗边的玫瑰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锁骨下灼热的凤凰纹。铜镜里映出她惨白的脸——发髻散了半边,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雨珠,活像只从水里捞出来的猫。

"所以。。。"她突然抓起案上的青瓷盏往地上摔,"我他娘到底是相国府大小姐?前朝余孽?还是什么见鬼的守蛊人?!"

瓷片在谢砚靴尖前炸开。青年将军纹丝不动,只将染血的佩剑往案上一搁,剑穗上那枚铜钱滴溜溜转着,映出他眉心血痕未干:"都是。"

"放屁!"朱末又要去抓茶壶,却被突然出现的朱修远按住手腕。她双生兄弟的手冰凉得不似活人,掌心里还攥着本湿透的《山海经》,封皮上蜿蜒的血迹像条小红蛇。

"阿姐。"朱修远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我脖颈突然出血了。"他扯开青衫领口,露出修长的脖颈——肌肤完好无损,却不断有血珠从毛孔渗出,在锁骨窝积成小小的血潭。

谢砚的剑突然发出嗡鸣。朱末眼睁睁看着弟弟脖颈渗出的血珠浮到半空,与谢砚眉心的血痕、自己锁骨胎记里渗出的血丝纠缠在一起,在空中凝成个诡异的符咒。

"叮"的一声,谢剑穗上的铜钱突然崩断绳结,正正落在三人之间的案几上。朱末盯着那枚滴血旋转的铜钱——正面是"永昌通宝",背面却刻着个她从未见过的凤凰图腾。

"四大家族的命盘铜钱。。。"谢砚用剑尖挑起铜钱,血珠顺着剑脊滑落,"我师傅临终前塞给我的。"

朱修远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血沫里竟混着金粉。他苦笑着用袖口擦嘴:"所以我是。。。咳咳。。。什么辅助功能?"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朱末骤然收缩的瞳孔。她突然想起现代玩过的网游——剑客、奶妈、输出。。。而自己这个"蛊师"角色,可不就是团队里的控制系?

"徐家守蛊,谢家执剑。"谢砚突然割破掌心,将血抹在铜钱上,"段氏。。。"

"白氏掌史。"朱修远接口,指尖蘸着脖子的血在《山海经》扉页画了道符,"我最近总梦见自己在个巨大的藏书阁里。。。"

朱末看着扉页血符与空中符咒渐渐重合,突然胃里翻涌,"哇"地吐出一口黑血。血落地竟化作数十只红翅小虫,振翅飞向铜钱。

铜钱突然爆出刺目金光。朱末眼前闪过无数画面:三百年前的青衣少年(谢砚的前世?)在祠堂滴血认主神木;穿苗疆服饰的自己(前世?)将蛊虫封入玉蝉;还有个与朱修远一模一样的素袍少年(前世?)在竹简上记录着什么。。。

"阿姐!"记忆里的素袍少年突然转头冲她笑,"今日的《异蛊录》我抄完啦!"

现实中的朱修远同时开口:"皇陵地宫第三层。。。"话音未落突然栽倒,鼻血汩汩而出。

谢砚一个箭步接住他,染血的手掌按在朱修远后心。朱末惊骇地看见弟弟衣领下爬出无数金色纹路——正是徐怀锦展示过的神木经络!

"噬心蛊在吞噬神木印记。"谢砚的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长公主早知道他才是。。。"

"才是真正的史官。"朱末机械地接话,突然抓住谢砚的衣领,"你们谢家祖坟在哪?"

雨声中传来更鼓,已是三更天。朱修远在榻上昏睡,脖颈的金纹渐渐隐去。谢砚正用帕子擦拭剑上血渍,突然被朱末扯住剑穗。

"你早就知道。"她声音发颤,"从什么时候?"

谢砚的睫毛在烛火中投下扇形阴影:"上元夜你落水时。"他忽然解开腰间玉佩,"这上面刻的从来不是谢家徽记。。。"

翻转的玉佩背面,赫然是镜中那个追捕徐怀锦的徐家少主形象。朱末的指尖抚过浮雕,突然被谢砚握住。他掌心结痂的伤口又裂开,血珠滚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三百年前我没能护住神木。"青年将军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这一世。。。"

朱末突然抽手,沾血的手指按在自己眉心:"先找到第三块神木残片。"她望向窗外皇城方向,"长公主用噬心蛊控制修远,定是为了。。。"

"《山河社稷图》。"朱修远不知何时醒了,虚弱地指着《山海经》里夹着的一张泛黄绢布,"我刚想起来。。。前世的我,把它藏在。。。"

“可是长公主已经死了,现在柔妃知道些什么?”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朱末将染血的铜钱穿回谢砚剑穗。青年将军单膝跪地,为她系紧松开的绣鞋丝带。这个角度她能看见他后颈也浮现出金色纹路,正与她和朱修远身上的印记呼应。

"四大家族的秘密。。。"朱修远靠在窗边咳嗽,"居然是什么拯救苍生的使命?老套!"

朱末突然笑出声。这一夜之间,她现代人的灵魂、相国府千金的身份、前朝遗孤的命运,还有见鬼的守蛊人职责,全都搅成一锅粥。可此刻看着谢砚认真系鞋带的侧脸,和弟弟苍白却带笑的模样,竟莫名觉得。。。

"其实还不错。"她喃喃自语。

谢砚抬头,晨曦落在他沾血的眉骨上:"什么?"

朱末将铜钱弹得叮当作响:"我说——"她突然俯身,在谢砚耳边轻声道,"这一世的徐家剑魄,可别再追丢神木了。"

青年将军的耳根瞬间红透。而窗外,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正照在朱修远刚画完的符咒上——那分明是张通往皇陵地宫的地图。

青年将军的耳根瞬间红透。而窗外,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正照在朱修远刚画完的符咒上——那分明是张通往皇陵地宫的地图。

窗外雨声渐歇,檐角残存的雨滴偶尔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屋内烛火摇曳,映着三人各异的神色——朱末半倚在玫瑰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上的茶盏边缘;谢砚抱剑而立,眉间那道未干的血痕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朱修远则瘫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仍攥着那本湿透的《山海经》,脖颈上的血迹已干涸成暗红。

三人刚刚经历了一场近乎荒谬的真相冲击,此刻屋内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朱末忽然长叹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所以,我们三个前世是神木的守护者,这一世阴差阳错又凑到一起,还得继续收拾这个烂摊子?"

朱修远闻,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抹苦笑:"阿姐,你这总结得倒是精辟。"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按那老妖婆的说法,我们三个的魂魄早被神木绑在一起,逃是逃不掉的。"

谢砚低笑一声,剑穗上的铜钱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逃不掉,那就解决它。"

朱末瞥了他一眼,见他眉宇间仍带着几分肃杀之气,可那双眼睛却比先前柔和许多,甚至隐隐透着一丝……期待?

她刚想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小姐。"

双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朱末抬眸,见她的贴身婢女正立在门边,手里捧着一封未拆的信笺。双清生得清秀,眉间一点朱砂痣衬得她气质冷冽,此刻却难得露出一丝急切。

"苏爷和夫人已到醉仙楼后院住下,命我来问问,小姐和少爷何时过去?"

朱末闻,眸光微闪。她下意识地看了谢砚一眼,见他神色如常,才稍稍定了定心神。

"母亲和小舅舅到了?"朱修远从软榻上支起身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我还以为他们至少得明日才能进城。"

双清微微颔首:"齐卫军暗中护送,避开了柔妃的眼线。"

朱末沉吟片刻,忽而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在素笺上写下寥寥数字——

「明日,辰时醉仙楼相见」

她将纸条折好,递给双清:"先带给母亲。"

双清接过,目光在三人之间扫了一圈,似是察觉到气氛的凝重,最终只是低声道:"好的,小姐。"

随即,她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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