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径尽头是一片被高大竹林环绕的清净之地,几间竹屋错落其间,这里是白芷苇和大祭司的居所。自从回到苗寨,白芷苇便协助母亲训练新一代的祭司,同时调养自己因多年流离而受损的身体。
竹屋前的空地上,白芷苇正在指导几名年轻女子练习蛊术基础。她身着苗疆传统服饰,深蓝色的衣裙上绣着精美的花纹,一头乌黑的长发用银簪挽起,虽然已过中年,但面容依然清丽,只是眼角多了几丝岁月的痕迹。
看到苏云生和岩刚走来,白芷苇示意学生们自行练习,迎上前来:"云生,岩寨主,发生什么事了?"
苏云生直接将信递给她:"师姐,末儿来信,京都出现了锁心蛊。"
"什么?"苏云生没有说话,只是将信件递给了她。白芷苇接过信纸,目光落在女儿熟悉的字迹上,手指微微颤抖。随着阅读的深入,她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最后几乎站立不稳,苏云生连忙扶住她的手臂。
"锁心蛊。。。"白芷苇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怎么会。。。"
"阿姐,我们需要立刻启程前往京都。"苏云生坚定地说。
白芷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去告诉阿娘。"
她的目光继续下移,苏云生轻轻按住她颤抖的肩膀:"芷苇,冷静些。我们先去见大祭司。"
她转身走向最里间的那座竹屋,轻轻推开门。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清香。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坐在蒲团上,面前摆放着各种蛊具和药材。听到开门声,老妇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依然威严的面容——大祭司,白芷苇的母亲,苗疆最受尊敬的蛊术大师。
"阿娘。。。"白芷苇走到母亲面前跪下,将信件呈上,"末儿来信,京都出了大事。"
大祭司正在神坛前整理祭祀用具。这位年过七旬的老人听到脚步声回头,银饰在发间叮当作响。她只看了一眼女儿苍白的脸色,就放下了手中的骨铃。
"出事了?"
白芷苇将信递给母亲,声音哽咽:"阿娘,锁心蛊。。。重现了。"
大祭司接过信件,眯起眼睛仔细阅读。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的每一条皱纹似乎都变得更加深刻。读完信,她长叹一口气:"锁心蛊重现人间,这是不祥之兆啊。"大祭司布满皱纹的手猛地收紧,信纸在她掌心皱成一团。她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精光四射:"当年叛逃的圣女。。。果然还活着。"
苏云生心头一震:"您是说。。。白芷兰?"
大祭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女儿:"芷苇,你即刻启程去京都。锁心蛊需用同心蛊来解,这世上会养同心蛊的,除了我只有你了。"
白芷苇跪坐在母亲脚边,仰头问道:"阿娘,若真是芷兰姐姐。。。我该。。。"
"她早已不是你的姐姐。"大祭司的声音冷如寒铁,"三十年前她盗走锁心蛊投靠朝廷时,就该死了。"老人颤抖的手抚上女儿的面颊,"你此去凶险,但末儿和修远需要你。"
听到末儿和修远,白芷苇的眼泪终于落下。深睡了十五年,刚刚苏醒又分开的母子母女。
大祭司从怀中取出一只苗银手镯,戴在女儿腕上:"这里面有我养的护心蛊,可保你不受寻常蛊毒所害。"她又取出一个小竹筒交给苏云生,"这是寻踪蛊,若遇到锁心蛊施术者,它会指引你们。"
苏云生郑重接过,收入贴身的药囊中。
门外,苏云生和岩刚耐心等待着。翠浓和双清——朱末的两个贴身婢女也从另一间竹屋走出来,得知要前往京都的消息后,立刻开始收拾行装。
翠浓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圆脸大眼,手脚麻利;双清则显得沉稳许多,眉目间透着聪慧。两人在朱末小时候就跟随她,后来被派来照顾白芷苇,忠心耿耿。
"小姐终于要见夫人了。"翠浓一边打包药材一边小声说,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双清点点头:"只是不知道那位中了锁心蛊的重要客人是谁。。。能让小姐如此着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午后,白芷苇在神坛前完成了告别仪式。大祭司将圣水点在她眉心,低声念诵祈福的咒语。几名实习圣女红着眼眶站在一旁,最小的那个忍不住抽泣起来。
"师姐。。。你一定要回来啊。。。"
白芷苇温柔地擦去小女孩的眼泪:"阿芸要好好跟大祭司学,等我回来检查你的金蚕蛊。"
大祭司最后拥抱了女儿,在她耳边低语:"见到末儿和修远。。。告诉他们,外婆一切都好,不用惦记着我。"
下山的路上下起了小雨。苏云生撑开油纸伞,遮在两人头顶。白芷苇突然停住脚步,回望山腰上依然站立的身影。
"阿娘老了。。。"她轻声说,"我本该留在她身边。。。"
苏云生叹了口气:"但末儿和修远更需要你。何况锁心蛊重现,若不及时制止,不知会有多少人遭殃。"
回到竹楼,苏云生开始连夜整理药材。他取出珍藏多年的雪灵芝、九转还魂草,又将各种解毒丹药分类打包。白芷苇则在调配蛊虫所需的特殊饲料,十几只颜色各异的蛊虫在玉盒中蠕动。
"云生,"她突然开口,"你说末儿信中提到的贵客是谁?为何会中锁心蛊?"
苏云生研磨药粉的手顿了顿:"我不知道,能做齐王的贵客,不是普通人呢。"
白芷苇抬头说:"我深睡的十五年,好多事情好多人,都物是人非。"
"其实这十几年,我一直游历在外,京都的事情,都是二姐白水颖关注。"苏云生说完,看着白芷苇。
“师姐,末儿是水颖姐养大的。”
夜深了,药庐里的灯还亮着。白芷苇将最后一只玉盒封好,忽然问道:"云生,如果景琰还活着,若见到。。。我该说什么?他会不会恨我当年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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