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认错人了。"朱末警惕地站起身,手指悄悄摸向腰间的银针。
老僧不以为忤,从怀中取出一条项链。链子是最普通的麻绳,坠子却古怪——半片青玉雕成的树叶,叶脉中嵌着暗红色纹路,像凝固的血丝。
"此物赠予有缘人。"他将项链放在溪边青石上,"可辟邪祟,镇魂魄。"
朱末没有去拿:"我不信这些。"
老僧的右眼突然闪过一道金光:"信与不信,它都在等你三生三世。"他转身离去,草鞋踩在湿泥上竟不留痕迹,"待时空之门洞开时,你会知道如何用它。"
"等等!"朱末抓起项链追上去,山道却已空无一人。只有晨风送来隐约的吟诵:"。。。一叶障目见大千,半缘修道半缘君。。。"
项链在她掌心突然发烫。朱末惊讶地发现,玉叶上的"血丝"竟在阳光下流动起来,形成一幅微缩的星图——与神木树皮上的某个符文一模一样。
"朱末!"谢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慌忙将项链塞入衣襟,冰凉玉叶贴到皮肤的瞬间,锁骨处的凤凰胎记微微刺痛。
"巫老到了。"谢砚的剑鞘上沾着新鲜露水,眉头紧锁,"但情况有变。"
朱末随他往回走,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襟下的玉叶。她没注意到,自己走过的草丛里,几株枯萎的野花正悄然恢复生机。
她眯起眼,恍惚看见两个重叠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一个是苗装少女,一个是白大褂医生。身后的朱修远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两个影子渐渐融合为一。
下山路上,朱末走在最后。她回头望了一眼山洞,隐约看见壁画上的两个自己同时转头,对她露出微笑。一个用苗语说了句什么,一个则做了个现代人才会用的加油手势。
无论选择哪个时空,她都将永远失去一部分自己。这个认知让朱末心如刀绞,却也莫名释然——或许真正的归宿,从来就不是某个时空,而是那些值得守护的人。
山风拂过,带来神木花朵的清香。三天后,一切都将见分晓。
谢砚默默捡起朱末掉在地上的云游僧项链,玉叶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里面露出金属光泽。他若有所思地将项链藏进袖中,没有告诉任何人。
禁地重逢·千年真相
茅草屋的门被猛地推开时,朱末正用湿布敷在朱修远发热的额头上。六道披着七彩羽衣的身影立在晨光中,最前面的老者拄着蛇头拐杖,白发编成的长辫垂到脚踝,脸上刺满蓝色符文。
"白芷苇。。。"老者声音颤抖,拐杖"咣当"落地。他踉跄上前,枯树般的手抚上白芷苇的脸,"真的是你。。。"
白芷苇僵在原地,眼中闪过迷茫,随即认出来人:"大巫老?"她声音嘶哑,"您。。。您还活着?"
屋外又冲进来几个人,苗寨寨主岩刚满头大汗地跟在后面:"祭司大人说你们在这。。。巫老们连夜赶路。。。"
谢砚的剑已经出鞘三寸,被苏云生按住手腕。六位巫老围成半圆,最年轻的那位突然开始摇动缀满骨铃的手杖,吟唱起古老的调子。朱末感到锁骨处的胎记一阵刺痛,低头发现它正泛出淡淡的金光。
"双生子。。。果然还活着。。。"大巫老转向朱末和朱修远,浑浊的眼中流下泪水,"苍天有眼啊。。。"
最矮小的巫老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捧起朱末的衣角轻吻:"预成真了。。。当火凤归巢,双生子聚首,时空之乱将息。。。"
"什么预?"朱修远虚弱地支起身子,"我们到底是什么?"
大巫老叹息着坐下,蛇头拐杖横放膝头。随着他的讲述,屋内渐渐弥漫起一种肃穆而哀伤的气氛。
"二十年前,白芷苇诞下双生子,这是苗寨八百年来头一遭。"老人干枯的手指划过拐杖上的纹路,"神木当夜开花,大祭司知道这是天兆——你们二人乃凤凰蛊天生的宿主。"
朱末不自觉地抓住朱修远的手。他的掌心全是冷汗,却在微微发抖。
"可当时李家已掌控半个朝堂,当时的护国大将军李玉枫叛国,现在成为皇帝,而李明月喜欢前朝的景王爷,景王爷却喜欢了白芷苇。李明月打听到了白芷苇的身份,就想到了一个计划,四处搜寻特殊血脉炼制邪术。"大巫老眼中闪过痛色,"为保你们安全,大祭司决定将男孩交给那汉人王爷带走,女孩留下继承圣女之位。"
白芷苇突然打断:"那为什么最后我和明璃都。。。"
"因为你偷走了凤凰蛊!"一位脸上有疤的巫老厉声道,"打乱了全部计划!"
大巫老抬手制止争吵,继续道:"白芷苇偷蛊私逃后,李明月派兵血洗苗寨。大祭司为保护你留下的女婴——"他看向朱末,"以自身为饵,引开追兵。等我们找到她时,她正抱着具焦尸,非说是白芷苇。。。"
白芷苇浑身发抖:"那是。。。替身?"
"是守了你十年的侍女。"大巫老苦笑,"大祭司将你的真身藏入石棺,又用禁术保存。为堵众人之口,她。。。故意中了金蚕蛊,让族人以为她是被蛊毒控制的疯子。"
朱末看到白芷苇的脸色瞬间惨白。她踉跄后退,撞翻了水盆,却浑然不觉:"所以这些年。。。她承受骂名。。。是为我。。。"
"不止。"最年长的巫老突然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她每月以血饲棺,导致金蚕蛊反噬加剧。我们几次要为她解蛊,她都拒绝,说要。。。为女儿赎罪。"
白芷苇跪倒在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她的眼泪砸在泥地上,竟生出几朵细小的白花,转眼又枯萎成灰。朱末想去扶她,却被大巫老拦住。
"让她哭吧。。。这泪憋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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