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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谢砚和小舅舅认识?

山门处·夜风微凉

子时,竹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时,朱末正"虚弱"地靠在谢砚怀中。烛火被灌入的夜风吹得摇曳不定,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谢砚的手掌贴在她后背,隔着薄衫传来灼人的温度。

"哟,这不是我那外甥女吗?"

这声音像一道惊雷劈进屋内。朱末猛地抬头,脖颈几乎发出"咔"的声响。门口站着个摇折扇的蓝衫男子,火光在他含笑的眉眼间流转,折扇上"风流倜傥"四个大字张狂得刺眼。

"小舅?"朱末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吞了块烧红的炭。

谢砚的手臂瞬间收紧,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你认识?"他压低的声音擦过朱末耳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云生已经大步走来,竹地板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伸手捏住朱末脸颊,力道大得让她眼角泛泪。"装病?"他左右晃动着朱末的脑袋,"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连小舅都敢糊弄?"

"松手!"朱末拍开他的爪子,脸颊上立刻浮现几道红痕。她下意识往谢砚怀里缩了缩,这个动作让苏云生眯起眼睛。

折扇"唰"地合拢,苏云生揽过朱末的肩,冲谢砚挑眉:"这位是。。。。。。"

"我夫君。"朱末面无表情道,指甲却悄悄掐进掌心。她能感觉到谢砚的呼吸滞了一瞬,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拱手行了个标准的晚辈礼。

"见过舅父。"

苏云生手中的折扇"啪"地掉在地上。屋内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火盆里的炭块偶尔爆出"噼啪"轻响。半晌,苏云生突然弯腰拾起折扇,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震得竹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好!好得很!"他抹着眼角笑出的泪花,突然凑近朱末耳边,"你娘要是知道你给我找了个这样的女婿,怕是要从坟里跳出来。"

朱末一脚踩在他靴尖上,碾了碾:"少提我娘。"她抬头直视苏云生闪烁的眼睛,"小舅,你和谢砚也认识吧?"她刻意放慢语速,"别以为你俩的小眼神、小动作,我看不到。"

"都认识,一家人!呵呵呵呵~~~"苏云生的笑声突兀地卡在半空,因为谢砚的剑不知何时已经抵在他喉结下方,剑尖刺破了一点皮肤,渗出血珠。

烛光中,三人僵持成一幅诡异的画面。朱末的手按在谢砚持剑的腕上,苏云生的折扇则抵在谢砚心口——扇骨尖端闪着幽蓝的光,显然是淬了毒。

"放下。"朱末沉声道,指甲陷入谢砚手腕的皮肉,"他真是我小舅。"

谢砚的剑纹丝不动:"五年前北境雪夜,苏先生不告而别,可知道那批军粮后来害死了多少将士?"

苏云生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慢慢放下折扇:"二百一十七人。"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每年清明都给他们烧纸钱。"

剑尖微微颤抖,最终垂下。谢砚收剑入鞘时,金属摩擦声格外刺耳。朱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抓起桌上的茶壶砸在地上,瓷片四溅。

"够了!"她踹翻竹凳,"要叙旧还是要算账都给我憋着!现在,坐下,说正事!"

诡异的沉默后,苏云生率先笑出声,捡起竹凳摆好:"脾气倒是随了你娘。"他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壶酒和三个杯子,"来来来,边喝边聊。"

三人围坐在矮桌旁,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成张牙舞爪的形状。苏云生给每人斟了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散发出辛辣的香气。

"先说昏迷的汉人。"苏云生抿了口酒,"大祭司取了他的血,铜盆里的水变成了黑色。"他蘸着酒水在桌上画了个古怪符号,"这是他们部族古老的诅咒标记。"

谢砚盯着那个渐渐蒸发的水痕:"什么诅咒?"

"血咒。"朱末突然开口,声音干涩,"以血为媒,连通阴阳。被下咒的人,血会。。。"她猛地抬头,"月圆之夜会怎样?"

苏云生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发光。像萤火虫一样,不过是红色的。"他转向朱末,"那人手腕处有个翡翠玉镯,上面半个末字还依稀可辨。"

朱末的酒杯"咚"地砸在桌上。谢砚感觉到他周身气息骤然变冷,像突然坠入冰窖。

"继续说。"朱末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云生晃着酒杯:"这三个月,寨子里陆续来了四批陌生人。"他在桌上排出四颗干玉米粒,"第一批是药商,被岩虎打断了腿;第二批自称猎户,大祭司把他们献祭给了山神;第三批。。。"他忽然压低声音,"穿着宫中侍卫的靴子。"

朱末与谢砚交换了个眼神。苏云生假装没看见,继续道:"至于第四批,就是那位昏迷七天的仁兄。他在神木附近被发现,身上穿着没有见过的服装,偶尔嘴巴里呢喃着“姐姐,姐姐,来了来了”。"

"姐姐?"朱末失声叫道,随即又捂住嘴。这声音她太熟悉了——正是现代的弟弟朱修远的声音。

竹楼忽然轻微晃动,屋顶传来"咯吱"一声轻响。三人同时噤声。苏云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怀中掏出一面铜镜,借着角度观察屋顶。镜中隐约映出一截骨杖的影子,顶端雕刻的兽首正对着他们。

"大祭司。"苏云生无声地做了个口型,随后提高音量,"哎呀,外甥女婿,听说你们江南的丝绸特别好啊!"

谢砚会意,僵硬地接话:"是。。。舅父若有兴趣,小婿回去后差人送几匹来。"

朱末看着两个男人拙劣的表演,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故意娇声道:"相公~人家头晕~"说着往谢砚肩上靠去,手却迅速在桌下写了几个字:隔墙有耳。

苏云生拍案大笑:"新婚燕尔就是腻歪!"同时蘸酒写下:子时三刻,神木下。

三人又东拉西扯了些家常,苏云生起身告辞时,月亮已经爬到了竹窗正中央。他在门口转身,折扇抵着下巴:"对了,阿末。"语气突然正经起来,"你娘留下的那本《百草经》,带在身上吗?"

朱末浑身一僵:"在。。。在箱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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