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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端一锅

两人相视一笑,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恶鬼。窗外银杏树上,双柔无声地勾起嘴角。她像片落叶般飘下枝头,落地时袖中滑出个青瓷小瓶——里面装着从漠北使者身上取来的血样,正适合再给长公主府送份"大礼"。

五更天的梆子刚敲过,琉璃别院外的梧桐树上突然落下几滴露水。朱末贴着树皮站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身上穿着巡防营的军服——这是三日前就备好的,可如今别院外五步一岗,连只野猫溜过都会引来三把强弩。

"换岗!"远处传来喝令声。

朱末趁机滚进阴影里,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围墙。突然有只手从墙缝里伸出来,精准地扣住她手腕。

"不要命了?"朱承的声音压得极低,他穿着御林军统领的铠甲,额角却冒着冷汗,"东角门第三块砖是松的,给你半刻钟。"

朱末闪身钻进狗洞般的窄缝时,闻见兄长袖口传来的血腥味——他方才定是打晕了同僚。

琉璃别院内死气沉沉。谢珩躺在榻上,面色青白如纸,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谢母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沾血的帕子。

"谁?!"颐中的剑锋抵上朱末咽喉时才堪堪停住,"。。。朱小姐?"

朱末顾不上说话,扑到榻前掰开谢珩的嘴。解毒丸塞进去的瞬间,谢珩喉头剧烈滚动,突然喷出一口黑血。

"珩儿!"谢母惊醒,却被朱末按住。

"毒血吐出来才好。"她银针连刺谢珩七处大穴,看着对方青紫的唇色渐渐转淡,"但七星海棠伤及心脉,需静养半年。"

窗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朱承在暗处比了个手势——巡防营开始第二轮搜查了。

"二皇子这是要赶尽杀绝。"颐中一拳砸在柱子上,"今早连送菜的都被扒光了查验。"

谢珩这时睁开了眼。他目光涣散了片刻,突然抓住朱末手腕:"北疆。。。证据。。。"他艰难地从枕下摸出枚玄铁令牌,"虎威军。。。大营。。。第三根。。。旗杆下。。。"

朱末接过令牌,触手冰凉。这是边军统帅才有的调兵符,背面刻着漠北王庭的密文。

"不够。"她突然开口,"二皇子现在疯魔了,谢将军若不死,他绝不会罢休。"

谢母的佛珠突然断了,檀木珠子滚了满地。谢砚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假死。"朱末从药囊取出颗猩红药丸,"龟息丹,可闭气三日。"她又看向谢母,"但需要。。。一场真正的丧事。"

屋内死寂。谢珩突然低笑起来,笑声扯得伤口渗血:"好。。。好得很。。。"他接过药丸时指尖发颤,"只是。。。苦了母亲。。。"

谢母颤抖着抚摸儿子消瘦的脸颊,眼泪砸在锦被上:"活着。。。比什么都强。。。"

远处突然传来撞门声。朱承冲进来低吼:"快决断!他们带着太医来了!"

朱末最后看了谢珩一眼。青年将军此刻眸亮如星,哪还有半分将死之态。他将一块玉玦塞进她手心——是谢家祖传的龙凤佩,带着温热的体温。

"告诉阿砚。。。"谢珩咽下龟息丹,"来年。。。清明。。。备壶。。。梨花白。。。"

当太医带着御林军破门而入时,看见的是扑在儿子身上痛哭的谢母,和榻上面色铁青、已然气绝的谢珩。没人注意到,床底暗格里的玄铁令牌,早已不翼而飞。

《黄雀在后》

长公主府,寝殿内

鎏金香炉里焚着沉水香,袅袅青烟在殿内盘旋,却驱不散长公主眉间的阴郁。她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摩挲着一封刚拆开的密信,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谢珩……终于死了。"

她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可随即又被某种难以说的不安取代。她猛地攥紧信纸,指节泛白:"死了也好,谢家……完了!"

可话虽如此,她的心却莫名跳得厉害,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长公主寝殿的鲛绡帐突然被一支断箭刺穿。"哆"的一声闷响,箭矢深深钉进床柱,尾羽犹自震颤。

"有刺客!"宫女尖叫着打翻铜盆,却被长公主厉声喝止。

烛光下,那支箭上缠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长公主指尖刚触到纸面,漠北王庭特有的狼头暗纹就让她瞳孔骤缩。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八个血字:

"京郊破庙,漠北使者危"

"备笔墨!"长公主突然掀翻案几,翡翠镯子在青砖上摔得粉碎。她扯过信笺时,袖口金线勾的牡丹都被指甲刮出丝来。写完最后一个字,她突然按住心口——那里突突跳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指缝里溜走。

她猛地坐直身子,厉声唤道:"来人!"

一名黑衣侍卫悄无声息地跪在帘外:"殿下有何吩咐?"

长公主眸色阴沉:"去告诉二皇子,漠北使者还在京郊破庙,让他立刻去拿人!记住——"她声音骤然压低,带着森然寒意,"务必处理干净,绝不能……让太子的人抢先!"

侍卫领命而去,长公主盯着摇曳的烛火,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她抬手抚上心口,低声自语:"谢珩……真的死了吗?"

二皇子府,书房内

"哈哈哈哈!好!死得好!"

李廷仰头灌下一杯烈酒,眼中闪烁着扭曲的快意。他猛地将酒杯砸在地上,玉杯粉碎,酒液溅上他的锦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癫狂大笑。

"谢珩啊谢珩,你也有今天!"

他一把拽过身旁的美人,狠狠掐住她的下巴:"去,传令下去,今晚设宴,本皇子要好好庆祝!"

美人吃痛,却不敢挣扎,只能颤声应是。

美人吃痛,却不敢挣扎,只能颤声应是。

就在此时,一名心腹快步进来,低声道:"殿下,长公主密信。"

李廷不耐烦地接过信,扫了一眼,脸色却骤然一变。他猛地推开美人,厉声道:"备马!立刻调一队死士,随我去京郊破庙!"

"殿下,您还在禁足期啊!"侍卫统领跪地拦住二皇子,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李廷一脚踹翻青铜灯架,火星四溅:"滚开!误了本王的大事,诛你九族!"他扯过黑色斗篷罩住蟒袍,腰间玉佩撞在剑鞘上叮当作响。

"可陛下若知道。。。"

"蠢货!"李琰一脚踹翻案几,眼中杀意凛然,"若让太子抢先拿到漠北使者,你我全都得死!"李廷掐住侍卫喉咙,眼底泛着猩红,"子时前神不知鬼不觉回来,谁知道?"突然摸出袋金瓜子塞过去,"就说本王突发恶疾,闭门谢客。"

角门吱呀开启时,树梢惊起的夜枭振翅声恰好盖过马蹄。李廷回头看了眼沉睡的府邸,冷笑没入夜色。他当然不知道,暗处有双眼睛正看着他违禁出府——正是太子埋了五年的暗桩。

京郊破庙,夜雨滂沱

破庙的残垣断壁在雨中显得格外阴森,屋檐漏下的雨水在地上汇成细流,冲刷着早已干涸的血迹。

漠北使者被铁链锁在庙内一角,身上伤痕累累,显然已经受过严刑拷问。他听到马蹄声逼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砰!"

庙门被猛地踹开,二皇子带着十余名黑衣死士冲了进来。雨水顺着他们的斗篷滴落,在泥地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就是他?"李廷冷冷盯着漠北使者,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拖出来,本皇子亲自审问!"

死士上前,一把扯起使者的头发,将他拖到李廷脚下。使者痛苦地呻吟一声,却死死闭着嘴,不肯开口。

李琰眯起眼,缓缓抽出腰间匕首:"不说?"

他猛地一刀扎进使者肩头,鲜血瞬间涌出。使者闷哼一声,额头冷汗涔涔,却仍咬牙不语。

"硬骨头?"李廷冷笑,正要再刺,突然——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钉在他脚前!

"谁?!"李廷猛地抬头,却见破庙四周的黑暗中,骤然亮起无数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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