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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长公主也参与了

龙案后的天子瞳孔骤缩。他当然认得这毒——正是二皇子用在军械上的!此刻谢珩敞开的领口处,蓝纹已经蔓延到颈动脉,与他自己心口的毒痕如出一辙。

"这如何使得!"皇帝突然站起,险些碰翻御案,"边疆离不开谢卿!"

谢珩咳嗽起来,指缝间漏下的血沫里带着冰碴。他顺势从怀中取出完整的虎符高举过头:"十万玄甲军已交还兵部。"顿了顿,"臣只要。。。琉璃别院。"

朝堂死寂。琉璃别院紧挨着废弃矿洞,满朝皆知。御史大夫突然出列:"陛下!谢将军病重,更该在京中。。。"

"琉璃温泉可缓解毒素。"谢珩打断谏,意有所指地看向皇帝心口——那里龙袍下也藏着同样的蓝纹,"臣。。。想死在家乡。"

皇帝猛地攥紧扶手。他突然明白这是一场交易——谢珩用余生换矿脉图的秘密永远沉寂。目光扫过朱相国袖口露出的密折一角,天子突然和蔼得可怕:"爱卿劳苦功高,赐黄金万两,东海明珠十斛,再加。。。"

"谢陛下恩典。"谢珩躬身打断赏赐,这个动作让他伤口崩裂,血顺着朝服下摆滴在金砖上,"臣。。。明日就启程。"

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挺拔如松,唯有最亲近的副将能看到他后颈渗出的冷汗——那毒其实早已侵入骨髓。跨过殿门时,谢珩的靴底在门槛上重重一磕,落下个带血的脚印。

。。。。。。

谢珩回到谢将军府时,府内一片沉寂。

仆人们低着头,不敢出声,只默默收拾着行装。谢母坐在正厅,手里攥着一串佛珠,见他进门,立刻站起身。

"珩儿……"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真的要辞官?"

谢珩神色平静,点了点头:"母亲,我们今日就去琉璃别院。"

谢母眼眶微红,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谢砚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大哥,你的伤……"

谢珩淡淡一笑:"无妨,能活一天是一天。"

谢砚攥紧拳头,声音低沉:"太子那边……"

谢珩眼神一冷,打断他:"太子看似懒散,实则心机深沉。你作为太子的伴读,务必小心。"

谢砚点头,却仍不放心:"大哥,你真的不打算再回朝堂了?"

谢珩望向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庭院里,映出一片血色。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现在的朝堂,已不是我能希望的了。"

谢府梅树下,谢砚正擦拭重剑。见兄长归来,他剑锋一转挑开酒坛泥封:"皇帝信了?"

"他不得不信。"谢珩瘫坐在石凳上,突然咳出大口黑血。扯开衣襟,心口蓝纹中隐约可见金色脉络,"长公主用一滴血换了李廷一条命。。。我的命是朱小姐解的,二弟,朱小姐怎么会解蓝翎之毒,蓝翎毒需要景王血脉之引。"

“大哥,我还在求证,确定后告诉你。”

“大哥辞官回家,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不要卷入朝廷混战中。”

“好,我明白的。”

暮色渐沉,燕山方向升起缕缕炊烟——是朱相国派去的工匠在修葺别院。更远处,一队打着苏家商旗的车马正驶向矿洞。领头的青衣女子回眸时,耳垂翡翠坠子闪过湖光。

"大哥真要归隐?"

谢珩将手里的酒杯扔进放在桌子上:"是归隐。。。"他望向京城方向,那里二皇子府正被御林军团团围住,"也是守墓。"

当夜,皇帝在御书房摔碎了第七个药碗。他盯着掌心扩散的蓝纹,突然对暗处道:"传旨,琉璃别院增派三百御林军。"顿了顿,"要谢家旧部。"

谢砚还想再说什么,谢珩却已转身,扶着谢母往外走:"走吧,母亲,别院清净,适合养病。"

谢砚站在原地,看着兄长的背影,心中一阵酸涩。他知道,谢珩这一走,恐怕再难回头。

而在城墙阴影里,双清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对着月光检查刚拓印的军防图。她耳后的百合纹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与燕山新点的灯火遥相呼应。

苏氏商行的地下密室里,铜制仙鹤香炉吐出缕缕青烟,却掩不住浓重的血腥气。朱末咬着白布,将金疮药倒在左臂刀伤上,药粉触到翻卷的皮肉时,她额角青筋猛地一跳。

"轻点!"双柔夺过药瓶,指尖沾着药膏轻轻往她伤口涂抹,"那二皇子下手倒是狠,下次绝不留情。"

话音未落,暗门吱呀开启。灰衣探子捧着漆盒躬身进来,盒盖上三道朱砂痕刺得朱末瞳孔骤缩——这是最紧急的情报标识。

"两位离京七日,京都已然天翻地覆。"探子抖开密信,朱末看到宣纸边沿的暗纹是长公主府的紫藤花,"三日前陛下早膳后呕血,太医院说是风寒入体,但。。。"他压低声音,"我们的人看见长公主寅时三刻从角门溜出,袖口沾着漠北血灵芝的汁液,另外感觉长公主掌心受伤,因为是包扎的状态。"

双柔猛地攥碎手中瓷瓶,碎渣扎进掌心:"那老妖婆果然和二皇子和漠北勾连!"

朱末按住她流血的手,目光仍盯着密信:"接着说。"

"二皇子被禁足,说是因私调禁军被禁足景阳宫,但。。。"探子又抽出一张画满暗码的绢布,"昨夜丑时,有人用竹篮往宫墙内吊送五石散。"朱末指尖在"五石散"三字上重重一划,这类致幻药物素来是构陷皇子谋逆的铁证。

窗外忽有惊雷炸响,密室里烛火剧烈摇晃。探子影子在墙上扭曲成鬼魅:"谢正峰将军遇袭那夜,暴雨冲掉了血迹。但我们在巷角找到这个——"他掏出半枚玉扣,双柔突然夺过去对着烛光细看,玉质温润如脂,内里却凝着血色絮纹。

"庆王府的赤血玉。"她声音发颤,"三年前南疆进贡的料子,陛下只赏了庆王和。。。"

"和长公主。"朱末截住话头,接过玉扣时发现边缘沾着星点金粉——这是宫中特制的毒镖涂层。她忽然想起离京前夜,谢珩在城楼上说"风雨将至"时,手指无意识摩挲剑柄的古怪神情。

探子又展开第三封密报:"谢珩大将军昨日递了辞呈,说是旧毒复发。但太医令私下透露,他脉象平稳得很。"朱末猛地抬头,眼前闪过那人在矿洞内,谢珩的蓝翎毒我已经给他解了,怎会突然。。。

"最蹊跷的是太子。"探子声音压得更低,"东宫已闭门五日,连每日往户部送的批红都断了。但今晨有菜贩看见太子侍读扮作挑夫,往城南庆王别院去了。"

烛芯"啪"地爆开,朱末盯着跳动的火苗,忽然抓起炭笔在墙上勾画。谢正峰断臂、谢珩辞官、二皇子禁足、太子失踪、长公主治毒。。。墨迹在青砖上蜿蜒成蛛网,最终所有线索都指向两个名字。

"查太子和庆王。"她扔下炭笔,碎屑纷飞如雪,"重点盯住庆王府的赤血玉流通,还有。。。"话音戛然而止,密道突然传来三急两缓的叩击声。

双柔闪电般拔剑抵住暗门,却见浑身湿透的驿卒滚进来,怀里紧抱的油布包渗出血水:"苗疆八百里加急!凤凰县守将。。。反了!"

朱末展开军报的手稳如磐石,可当看到落款处熟悉的虎头印时,瞳孔猛地收缩——这是谢砚的私印。泛黄纸页上"苗疆异动"四字墨迹未干,而窗外暴雨倾盆,仿佛要淹没整个京都。

她忽然笑起来,将密报扔进火盆。跳动的火焰映着眉间那道旧疤,恍如当年焚尽敌营的狼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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