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
“你来早了。”
“刚好。”
长夜月走到那道沟旁边站住。
“凯撒。看样子,也不是所有人都信服你。”
“呵呵。”
刻律德菈笑了一声。
“凯撒从不在意他们是否臣服。”
“因为他们得知真相之后,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长夜月看着刻律德菈,不久之前,她好像听过另一个人说过一样的话。
所以她多问了一句,
“你就不怕他们选错?”
刻律德菈摇摇头,
“怕,但也要让他们自己选。”
她抬起头。
“我替他们选过一次。选出来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在笑,语气一点没变。可三月七听着,心里有点发凉。
“所以这次我不选了。”
刻律德菈把棋子放下,
“我把东西给他们看。看完,他们自己说。”
“说完了呢?”
“说完了,就照他们说的办。”
长夜月摇了摇头,不得不说,刻律德菈和林思真的很像。
她轻轻抬手。
一页永恒从她身后浮起来,在天上翻到最前面,停住。
“看这个。”
“看完之后,想说什么,随便说。”
一页永恒的记忆开始播放,讲述的是翁法罗斯轮回的历史。
像一场剧情跌宕起伏的电影,把新冥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就在这时,有人从人堆里挤过来。
“让让。借过。”
三月七转过头。
“星!”
星一屁股坐在她旁边,长长出了一口气。
“累死我了。这人也太多了。”
三月七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抓得很紧。
“你刚才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她声音有点抖,
“我怎么叫你,你都没反应。你眼睛还睁着。你知不知道吓死咱了?”
星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反问一句,
“你怎么也来了?”
“我带她来的。”
长夜月先开了口。
星看见长夜月,坐直了一点。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这里不是冥界吗?”
“看戏。”
长夜月说,
“也做个见证。”
星想了想,点头,没再问。
此时的迷迷两只爪子搭在膝盖上,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天上。耳朵直直竖着,尾巴也没摇。
再往后是欧洛尼斯,祂也在看着。
三月七举起相机,对着天上的纸页按了一下。
咔嚓。
然后她把相机放下来,没再看取景框。
‘电影’放了很久。
久到三月七的腿又麻了一次,久到人群里站着的人开始换脚。
议论声慢慢起来,先是几句,压在嗓子底下,像怕吵到别人。
后来越来越多。
有人说原来是这样。
有人说我们被换了多少次?
有人只说了一个字,哦。
画面播放到了最后,是杳无人烟的败城,哭天抢地的生灵,倾覆天穹的翁法罗斯......
然后一道身影,带着所有人的希望,踏入轮回。
在每一次轮回的开始前,一位少女心甘情愿的被他带走生命。
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响起来。
不大。可那时候所有人都安静着,所以那声音传得很远。
“翁法罗斯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说话的人站在很后面。看不清脸,只看得见一个影子。
“一切都被吞噬殆尽。一切都不复存在。连泰坦都随之消亡。”
“我们做错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那声音又高了一点,高得有点抖。
“那个白厄,他又做错了什么?要经历这么多次的轮回?”
“还有那个昔涟。她又做错了什么?要在每次轮回的最初,就被夺走性命?”
“难道我们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一种错误吗?”
话音落下。
新冥界安静得听不见一点风。连那些大地兽都不动了。
赛飞儿张了张嘴,没说话。福罗斯把手杖往地上按了按,也没说话。荒笛低下那颗巨大的头。
三月七攥着相机。她想说点什么,可她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安静了很久。
然后,安静破了。
先是一个人开口。接着是十个。再接着是一片。
这次没有人骂凯撒,也没有人喊打喊杀。
那么多声音,最后汇成了一句问话。
“翁法罗斯人,到底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