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向那刻夏:
“小鬼,天才是不会感到迷茫的。”
“感到迷茫的天才可算不上真正的天才。”
“走了,螺丝咕姆。”
下一秒,黑塔火急火燎地,去追波尔卡了。
螺丝咕姆对着那刻夏,微微欠身,然后也离开了。
那刻夏看着二人的身影,嘴角抽了抽。
实验室又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
他忽然想:这些人,到底是来看戏的,还是来送行的?
但他还是坐了回去。
翁法罗斯的所有人都在说,阿纳克萨格拉斯是百年难遇,千年难遇的天才。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也有解不开的难题。
也有尝试了一切办法却依旧无法解开的难题。
那刻夏开始回想。
他在以前遇到了一个难题该怎么去求解。
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去求解?
他伸手,摸了摸桌上姐姐的相片,愣神。
相片上,姐姐在笑。树庭的光,落在她的头发上。
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一天,姐弟二人,在树庭安顿下来,还没多久。
姐姐问他:
“在树庭,有没有好好听课?”
他的回答是:
“狄奥缇玛,讲师的课,我会认真听的。但有些问题,连讲师自己也回答不出来!”
姐姐问他,是什么问题。
他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那时候的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去求知的呢?
答案毫无疑问。
是好奇。
他好奇泰坦和人的关系。
他好奇,火种究竟,是什么东西。
所以他才会去问讲师,去求知。
但现在,他不是以一个好奇的心态,来求解“翁法罗斯该怎么得救”这个问题。
他是以批判的角度,来质疑,翁法罗斯,真的能得救吗?
以好奇为驱动力的学者,不会感到迷茫。
但以批判为驱动力的学者,在遇到一个任何办法都无法成功的问题时就会感到彷徨。
那刻夏轻声笑了出来。
也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那刻夏起身,去开门。
是一位快递员。
“那刻夏先生,这是金织女士寄给您的包裹。”
那刻夏接过,当场把包裹拆开看了看。
是一只限量款的大地兽周边。
圆滚滚的,趴着,背上还驮着一个小包裹。
其中,还有寄语。
“非常感谢你,带回赛法利娅的消息。”
“阿纳克萨格拉斯。”
那刻夏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捂着脸,大笑起来。
他把那张寄语,翻过来,又翻过去。背面没字。
可他还是看了很久。
就算一切皆是徒劳,又如何呢?
即便失败了,他难道就不好奇翁法罗斯人究竟会如何选择吗?
而若是有那么亿万分之一的概率成功了,他难道就不好奇翁法罗斯人,又究竟该怎么融入寰宇吗?
不为什么。
只因为,翁法罗斯是他的家。
他的一切,都在这里。
这里,是他的根。
即便一切都是徒劳无用,他们也要站到最后。
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造物主,他们,有权活下去!
所以,理性暂时止声,感性占据上风。
他不会再去研究翁法罗斯究竟该怎么得救。
而是选择了与翁法罗斯的所有人共同面对那即将到来的末日。
那刻夏把大地兽周边,摆在了书架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虚空。
“造物主们。”
“我是阿纳克萨格拉斯,我要开始说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