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佩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电话那头高云的声音还带着兴奋过后的余温,一句“谢谢你”说得又脆又亮,像是天大的喜事终于落了定。
可许佩听着,脸上那点方才因为李文华无罪释放而浮起来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干净了。
她没急着接话,嘴唇抿了一下,目光落在桌角那份中标文件上,鼎盛集团四个字还明晃晃地摆在那儿。
“高云!”
许佩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平得没什么起伏,“你慢慢说,谢我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
旋即再次响起高云的声音:“小姨,赵组长那边跟我说,鼎盛这次能中标,是您在会上打了招呼的……”
“要不然,以鼎盛现在的资金状况,根本过不了评审那一关。”
许佩心里咯噔一下。
赵朗!
金廊项目招标运营组的负责人,二次招标的具体流程都是他在操办。
如果赵朗跟高云说“许书记打了招呼”,那这话传出去,就等于她许佩拿市委书记的帽子给鼎盛做了保。
赵朗凭什么打她的旗号?
“高云,你听我说!”
许佩的语气重了几分,身子从椅背上直起来,“我从来没有跟赵朗打过任何招呼,也没有为鼎盛集团说过一句话,这件事我刚刚才知道!”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过了好几秒,高云才开口:“小姨,那……那赵组长为什么这么说?他还给我看了评审会的记录,上面……”
“上面什么?”
“上面写着,评审组一致通过,还特别标注了市委许书记关注项目。”
许佩的后槽牙紧了紧。
好一个市委许书记关注项目!
赵朗把这句话往评审记录里一塞,再传到高云耳朵里,传出去就成了许佩给鼎盛开绿灯。
这一手玩得不算高明,却够阴。
要是鼎盛顺顺当当把项目做了,没人追究,那许佩白担一个以权谋私的名声。
要是项目出了岔子,追责追到鼎盛头上,第一个被牵连的就是她许佩。
“高云,你听着!”
许佩压着声音,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第一,我没有帮鼎盛说话,这个项目该怎么审就怎么审。
第二,我现在马上给赵朗打电话,问他那句话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第三,在事情弄清楚之前,鼎盛那边先不要动,合同没签吧?”
“已经签了。”电话那边,传来高云的笑声。
“什么,签了?”
许佩目光一凝,心中的火蹭的一下窜了上来。
旋即语气阴沉道:“你先等等!”
话音落下,许佩直接挂断电话,
随后立刻拿起座机拨了赵朗办公室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了。
“赵朗,我许佩!你現在来我办公室一趟,带上金廊项目二次招标的全部评审材料,包括评审组的会议记录原件!”
她没给对方留任何推脱的余地,“现在就来!”
放下电话,许佩把那份中标文件又翻开看了一遍。
鼎盛集团,报价比第二家低了不到两个点,工期承诺也中规中矩。
单从纸面上看,挑不出大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