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纪委书记田宏伟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连空气都在凝固。

实木门被推开的声响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李文华在前，韩政强在侧，两人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了进来，林向东紧随其后。

苗振生和樊东最后挤进屋内，脸色阴鸷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微微侧身掩上房门，将另外三名面色严峻的检察院人员隔绝在走廊之外。

宽敞的办公室内，实木茶几旁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人。

齐国斌。

作为省长楚云碌的贴身秘书，齐国斌在省委大院向来以喜怒不形于色著称。

可当他看清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年轻人时，端着茶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那人虽然脸色略微苍白，满脸胡茬，整个人透着疲惫与憔悴，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深邃，冰冷，如同冬夜寒潭，甚至没有半分阶下囚的仓皇。

李文华。

齐国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按照原定计划，苗振生此时此刻应该正在地下审讯区协同检察院办理移交手续。

只要字据一签，公章一盖，李文华被押上检察院的车，这个案子就算彻底钉死在铁板上。

他怎么会出现在田宏伟的办公室？

韩政强又怎么会跟他走在一起？

正当齐国斌脑中念头急转之际，韩政强已经率先收住了脚步。

这位执掌全省警权的省公安厅厅长目光如电，在齐国斌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齐大秘书也在啊，省政府那边今天不忙？倒是有雅兴来纪委喝茶。”

齐国斌喉头滚动了一下，迅速收敛眼底的惊疑，勉强扯出一丝得体的职业微笑，微微颔首：“韩厅长说笑了，受省委领导委托，过来了解一下交接进度。”

李文华的视线顺势落在了齐国斌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打量这位省长大秘。

齐国斌坐姿板正，眼神看似威严，但瞳孔深处却闪烁着一丝遮掩不住的游移。

李文华太熟悉这种神态了，那是自以为掌控大局，却突然发现罗网出现裂痕时的本能慌乱。

办公桌后，省纪委书记田宏伟十指交叉抵在桌面上，神情冷峻，刚准备开口，苗振生却已经按捺不住了。

苗振生往前抢了半步，越过韩政强的身位，语气中带着几分急迫与委屈，抢先发难。

“田书记！按照既定程序，我正要带李文华去办最后的移交手续，手续办完立刻就能移交检察机关提起公诉。

可林向东突然横插一杠，非说您要见李文华！

检察院的同志就在门外候着，白纸黑字的卷宗都齐备了，您这个时候见他，没有这个必要啊！”

话音落下，整间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林向东眉头拧紧，双拳微握。

韩政强冷眼旁观，神情似笑非笑。

坐在椅子上的田宏伟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死死的看向苗振生。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