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宏伟坐在办公室，静静听完苗振生的汇报，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他太清楚李文华有多难对付。

那份沉稳，那份耐性，都是他这些年在人身上少见的。

可他没想到，连这种把流程绕开，把话逼到死角的手段，都没能让李文华开口。

苗振生站在桌前，把话说完，就没有再补充，只是垂着手等着。

他心里也没底，不知道田宏伟听了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田宏伟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笔慢慢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声音很轻，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敲得人心发慌。

心里那点不耐，正在一点点被时间逼成焦躁。

他能等苗振生一轮一轮去问，却等不起变数。

时间越往后拖，变数就越大。

沉默半晌，田宏伟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透出一丝不耐：“既然如此，那就从林向东身上下手吧！”

苗振生点点头，抬眼试探着问：“田书记，今晚就找林向东问话吗？”

田宏伟沉默片刻，语气没有半分犹豫：“对，现在就找林向东！”

这话说得干脆，没有给苗振生留一点缓冲的余地。

苗振生应了一声，转身出门，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

一个小时后，晚上八点。

省纪委谈话室。

灯光压得很低，桌面上只摆着一本空白的记录本和一支笔，笔帽斜扣在纸边。

门是关严的，窗帘也拉上了，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走廊上偶尔的脚步声。

苗振生与林向东相对而坐。

苗振生阴沉着脸，身子微微前倾，率先开口：“林组长，我现在代表田书记有话要问你。”

“你说。”林向东不动声色，脊背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眼底却已经提起了警觉。

“之前你跟李文华见面，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在传递什么信息？”苗振生冷声质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林向东平静道：“没有，只是正常的聊天。”

“正常聊天？”

苗振生嗤笑一声，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旋即说道：“不见得吧，你昨天去见了韩厅长，今天你们两个人又见面了！”

“林组长，你别跟我说，你跟韩厅长私下的关系很要好！”

听到这话，林向东心底猛地一沉。

他瞬间明白，自己被人盯上了。

昨天去见韩政强，尚且还能找出说得过去的由头。

今天这一趟，无论如何也解释不通。

他心里飞快地转着，把从茶楼出来到现在的每一步都过了一遍。

路上有没有人跟，进门前有没有人看见，出来时自己又是怎么走的。

他一遍遍回想，才发现，自己竟然一处破绽都想不出来。

对方既然能把这两次会面都摆到台面上，说明跟的时间不短，知道的也不止这一点。

越是这样，越不能慌。

林向东在心里提醒自己，先别急着解释，解释得越多，越容易被人顺着往下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