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许佩的声音落下,韩政强那张刚毅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脑海里如同闪电般权衡着其中的利害。
副厅长严嵩,以及刑侦总队的陆勇,早就对他韩政强阳奉阴违,处处使绊子。
若是走正常的流程,或者动用省厅里那支早就被严嵩渗透过的刑侦力量,消息不出半个小时,就会传到郭奉友的耳朵里。
到那时,郭奉友必定会狗急跳墙,销毁所有证据,甚至反咬一口,说省厅滥用职权。
可是,李文华让许佩传来的那句话,分量太重了。
只要控制住郭奉友,就能还他清白。
这句话,韩政强信。
从石口镇到明西省,这个年轻人用一次次铁一般的事实证明了他的判断,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一念至此,韩政强猛地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抹决然。
他对着听筒,声音低沉而有力地开口道:“许书记,我明白了。这件事,我立刻去办。郭奉友那边,我亲自去申阳!”
“让周学兵原地待命,等我!”
电话那头的许佩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韩厅长,那就拜托您了,学兵就在我办公室,您到了申阳,直接联系他。”
“好!”
韩政强重重应下,随即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半点耽搁,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省厅直属特勤支队队长钟明山的号码。
钟明山是他韩政强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绝对忠诚,而且不属于严嵩那条线。
电话一通,韩政强便沉声命令道:“明山,立刻给我挑选十二名绝对可靠,身手过硬的队员,全部换上便装,开三辆民用轿车。
十分钟之后,在机关大院后门集合。
所有人关闭手机,统一使用加密对讲机,今晚的行动,列为最高机密,任何人不许走漏半点风声,连内部系统都不许登记,听明白了吗?”
电话那头的钟明山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得出来事情紧急,立刻大声应道:“明白,厅长,我马上办!”
挂断电话,韩政强快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心底冷笑连连。
严嵩啊严嵩,你以为你在省厅里安插了眼线,就能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今晚,我就给你来一个暗度陈仓。
十分钟后,两辆不起眼的黑色民用轿车,悄无声息地从省厅机关大院的后门驶出,汇入了前往申阳市的高速车流之中。
车厢里,韩政强坐在副驾驶,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太清楚这次行动的凶险了。
没有正式的手续,没有知会省政法委,仅凭李文华的一句话,就去抓捕一个市的公安局局长。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马俊山和严嵩绝对会抓住这个把柄,往死里整他,说他韩政强滥用职权,目无组织。
可是,他别无选择。
李文华还在省纪委的留置室里,身上背着五百万的受贿案,随时可能被那群人彻底钉死。
只有拿下郭奉友,撕开这道口子,才能还李文华清白。
但他心中始终有一个疑惑,李文华说只要周学兵参加了这次行动,就可以名正顺地拿下郭奉友。
这到底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