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鹏将酒杯轻轻放下,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与郑重,静静看着陈崇山,等待这位老领导的回应。
陈崇山那张满是红光的脸,笑容微微一僵。
眉头缓缓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抹迟疑。
陈崇山心中很清楚,许佩是他的干女儿,更是申阳市的市委书记。
金廊项目是全省瞩目的大工程,招标有着严格的程序,许佩若是没有正当理由,绝不可能私相授受,把项目硬塞给鼎盛。
如果自己开口逼许佩这么做,那就是利用长辈的身份,逼她破坏规矩,滥用职权。
这不仅是在给许佩添麻烦,更是把她往火坑里推,万一被人抓住把柄,许佩这顶乌纱帽,甚至她的一生,都可能毁于一旦。
一念至此,陈崇山面露犹豫,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答应。
他沉吟着,目光在姚鹏脸上扫过,那神情里透着一股为难。
姚鹏将陈崇山的犹豫尽收眼底,心中暗暗焦急,连忙继续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恳切:“老领导,高云是您的亲外孙女,这个忙,您一定要帮啊!”
姚鹏的话音里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太清楚陈崇山这个人的软肋了,陈崇山这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亲情,尤其是亲外孙女高云。虽然他嘴上总说亲生女儿不争气,可高云毕竟是陈家他外孙女,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果不其然,听到亲外孙女这四个字,陈崇山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剧烈的波动。
他握着拐杖的手微微收紧,心里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晃。
就在这时,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高云跟姚琛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高云一进门,那张原本还挂着精明与强势的脸上,此刻已经换上了一副委屈到极点的神情。
她快步走到陈崇山身边,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开口道:“外公,您要是不帮我,鼎盛就真的完了。”
陈崇山看着外孙女这副模样,心头猛地一软,眉头皱得更紧了,沉声道。
“小云,你先起来,有什么话慢慢说。”
高云却不肯起来,她抓着陈崇山的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
“外公,小姨不肯把项目给我,她说要调查,要重新竞标。
可是鼎盛现在资金链都快断了,银行那边催得急,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外公,我就求您这一回,您跟小姨说一声,把项目分给我吧。
只要拿下金廊,鼎盛就能活,我也能给您争口气啊。”
一旁的姚琛也连忙上前,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帮腔道:“陈老,高云说得对,鼎盛要是能拿下金廊项目,不仅在申阳市面上有光,更是您陈家的荣耀!”
陈崇山听着这一句句劝说的话,那张脸上的犹豫,终于一点点松动。
他看着眼泪都快掉下来的高云,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满脸恳切的姚鹏,心底那股子长辈的护犊之情,终究还是压过了理智。
只要许佩能答应,把项目分给鼎盛,凭借许佩市委书记的权柄,只要操作得当,未必会出大问题。
哪怕有些风险,也比看着外孙女走投无路要强。
良久,陈崇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满是无奈与妥协。
他缓缓抬起手,拍了拍高云的手背,声音低沉而沙哑:“好了,小云,你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