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记……”
高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泪水终于顺着那张苍白而刚毅的脸颊,无声地滚落下来。
她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可那双眼睛里,却写满了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担忧。
“文华他……他绝对是清白的,他是被冤枉的,他不可能受贿,绝对不可能!”
“求您,求您一定要救救他,一定要查清楚真相,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我……”
高莹的话,再也说不下去,那倔强的身躯,在这一刻,因为极致的担忧与心痛,微微颤抖着,仿佛一片在狂风暴雨中飘零的落叶。
听到高莹的话,宋军重重的叹息一声。
他当然知道,李文华极有可能是被冤枉的。
那可是五百万的现金,银行卡跟金子啊!
一下子拿出这么大的手笔来栽赃,背后的人非同一般,其目的就是要一步把李文华弄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李文华是什么样的人,他宋军比谁都清楚!那个年轻人,为了查案连命都不要,一身正气,两袖清风,怎么可能去收受五百万的黑钱?
可是。
他宋军是市纪委书记,是执纪者。
执纪者对自己的一一行,都必须格外谨慎,要对自己的每一句话负责。
在案件没有经过省纪委正式查实,真相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他绝不能凭着个人情感和猜测,就公然断李文华是清白的,是被冤枉的!那才是真正的违纪,才是真正把把柄递到对手的手里,让他们抓住市纪委徇私包庇的口实!
所以,宋军只能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与心痛,用一种尽可能平和,却透着坚定的语气,回答高莹道。
“高县长放心,文华这件事,我会尽全力查清楚。”
“是真是假,是冤枉还是栽赃,省纪委和市纪委,一定会给文华同志,也给你,给所有被牵扯进来的同志,一个公道!”
随后,宋军亲自安顿好了高莹。
他安排市纪委的工作人员,将高莹带到一间相对安静,安全的休息室,又特意再三叮嘱,绝不能怠慢高县长,饮食起居必须照顾妥当。
更不许任何无关人员接近,防止有人借机做文章,或者对她施加压力,逼供诱供。
高莹虽然满心担忧李文华,心如刀绞,但在宋军的安抚下,也只能强撑着,在休息室里等待着调查结果。
而宋军,在安顿好高莹之后,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反手将办公室的门关上,落了锁,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目光。
随即,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的座机,直接拨通了市委书记许佩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宋军没有半点废话,将高莹的情况,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全部反馈给了许佩。
从半个月前马家村煤矿的那起小事故,到高莹与石口镇镇委书记万祥商议后签批的那份正规政府赔偿款报告。
三天前万祥带着报告找高莹签字,到昨天那些受伤家属突然闹到县政府,拉起横幅控诉。
再到那份被用来举报高莹的“矿工伤情补贴”文件,高莹坚称自己根本没签过。
以及最关键的一点,万祥因为出面解决时情绪太过激动,导致心脏病复发,此刻正在市医院昏迷不醒,死无对证!
宋军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将所有的细节和疑点,都清晰地传达给了电话那头的许佩。
然而,他并没有说邱绫的事。
毕竟,邱绫举报唐明亮,导致唐明亮被停职反省这件事,是市纪委内部的家务事。
这件事,需要靠他宋军自己来处理,需要他亲自去查清楚邱绫的阴谋,去保住唐明亮,去维护市纪委内部的清明与底线。
他不想,也不能在此时把这些内部的龌龊,全部倒给许佩,徒增她的烦恼,更怕打乱了许佩的整体部署,让她在盛怒之下做出更不理智的判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