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
车子终于在一处三层小楼面前,缓缓停了下来。
李文华被人从车里粗暴地拽了出来。
抬眼看去,心头不由得再次一沉。
这栋楼,看外表破败不堪,墙皮大面积脱落,墙砖都快掉没了,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体,像是被废弃了很久的厂房或者烂尾楼。
楼体表面到处都是岁月的痕迹,荒凉,破败,甚至透着一股阴森。
而更让李文华心惊的是。
这栋楼的四周,却没有任何建筑,到处都是半人高的杂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片死寂,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这根本不可能是什么纪委的办案场所。
这是一处被彻底遗弃的荒郊黑窝。
随后,一人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走上前去,打开了小楼那扇锈迹斑斑,满是灰尘的铁门。
李文华被人从后面狠狠推着,踉踉跄跄地走进了房子里。
此时,李文华已经彻底反应过来。
他被拘禁了!
如果是正常的纪委办案,绝不可能把他带到这种荒郊野外的废弃黑楼里。
没有监控,没有程序,没有任何法律手续,更没有第三人在场!
这背后,绝对有人要对他不利。
甚至,是要他的命!
紧接着,李文华被推进一楼最里面的一间房间。
这间房间的门,竟然是一道厚重的铁门!
里面狭小逼仄,只有一张孤零零的木板床,连个窗户都没有,密不透风,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能勉强看清屋内的陈设。
除了那张床,什么都没有。
“你们这是违法的!”
李文华忽然大声喊道。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死死地盯着站在铁门外的毕海鹏,那双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寒芒与质问,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却依旧字字铿锵。
“毕海鹏!你是省纪委的干部,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非法拘禁,滥用职权,你这是犯罪,是严重的违纪违法!”
然而。
毕海鹏却面无表情。
他就那么站在铁门外,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连一个字都没说。
仿佛李文华的质问,根本就是空气,又仿佛,他早就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对李文华的愤怒与指控,浑然不在意。
下一秒。
“砰!”
铁门被从外面猛地关上!
紧接着,是落锁时那刺耳的咔嚓声。
沉重的铁门,将李文华与外界,彻底隔绝。
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昏暗。
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刺鼻得让人作呕。
李文华借着微弱的光线,缓缓扫视着这间狭小的囚室。
发黄的墙皮上,甚至能看见道道喷溅式的血迹。
只是,那些血迹早已干涸,只剩下浅浅的,暗红色的印记,像是一朵朵狰狞而绝望的花。
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的暴行,又吞噬过多少无辜者的生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