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

李文华听着韩政强的话，苦笑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奈，却依旧冷静。

“抱歉，韩厅长，我现在这个手机，没有那个功能。”

他顿了顿，如实说道：“这手机是我新买的，最便宜的那种，只能打电话、发短信，根本没有录音功能。”

“什么……”

听到这个回答，韩政强彻底傻眼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手机贴在耳边，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张刚才还因为顶撞了褚维铮而略显得意的脸，此刻已经彻底被绝望所吞没，眼神，涣散而无光。

现在的他，真的是骑虎难下了！

答应褚维铮？

那他就要立刻停止调查秦英龙，把这个浑身是命案的凶手直接移交法院，草草判决。

这是赤裸裸的渎职，是掩盖惊天黑幕。

而且，他已经彻底得罪了楚云禄！

就算他现在回头答应，那边也绝不会再信任他，日后必定给他穿小鞋，找机会收拾他！

更何况，李文华这边，他韩政强临阵倒戈，包庇罪犯，掩盖真相。

李文华一定会将今晚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通报给省纪委田宏伟书记。

到那时，他韩政强丢官罢职都是轻的，甚至可能被一同列为妨碍司法，包庇腐败的罪人，下场可想而知！

可若是不答应呢？

褚维铮那只老狐狸，真的会去举报他行贿！

到那时，他韩政强百口莫辩，行贿罪一旦坐实，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而且，还会被扣上对抗组织审查，包庇腐败分子的帽子，同样万劫不复！

答应，是死。

不答应，也是死。

一时间，韩政强只觉头疼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完全没了主意。

他抱着头，手指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胸口剧烈起伏着，连呼吸都变得无比粗重，整个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崩溃与绝望之中。

就在这时。

电话那头，李文华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那声音，依旧沉稳，依旧冷静。

“韩厅长。”

“秦英龙的审讯，进行的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韩政强浑身一震。

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冰水，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他太清楚了，现在能救他的，只有李文华！

只有这个年轻人，才能在这个死局里，给他撕开一条生路。

缓了缓心神，旋即，他有气无力地将今晚省厅里发生的一切，对着电话那头的李文华，原原本本的毫无保留的全部说了出来。

从他亲自审讯秦英龙整整四个小时，到秦英龙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顽抗。

从秦英龙翻来覆去只承认截杀李文华是个人行为，跟任何人无关这一句话，到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那抹因为有恃无恐而露出的得意神色。

再到他从市局带回来的，关于周学兵的审讯笔录与录像，在车上不翼而飞的事情。

以及他刚刚下令所有人集合，准备调取监控抓贼，却因为褚维铮的突然出现而被打断的全过程。

韩政强一字不落，全部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

李文华静静地听着，一不发。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唯有那双眼睛，在这一刻，一点点地眯了起来。

褚维铮来的可这时时候，亲自下场，用行贿栽赃来威胁韩政强。

只是，褚维铮为什么突然会给齐国斌他们站台？

这个老狐狸现在都自身难保，还有心情管别人的事情？

难道，他们之间有着不可逆的关系？_l